第6章 蚂蚱也是肉， 家人一样薅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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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有志看着苏糖，表情麻木目光呆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啊，啊？”他是不是听错了，大姐不但不在强迫他学习，竟然还准备带他做生意，但为啥是北边，那边可一点都不安全。
赵月华和苏甜也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们是不是听错了。
“叮，惊恐值+30，奖励现金300元。”
倒是苏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桌上的人，咋都不动了呢！
到账的信息冲淡了苏糖上一世的戾气，没想到家里这几个也能刷出钱来，以后倒是可以再接再厉。
赵月华动了动嘴唇：“去北边啊，这...不安全啊！”
她可是听说北边乱的很，经常能听到枪炮声。
但大丫头刚说了以后要做主家里的事，她不能明着提出反对，只能在暗地里劝一劝。
苏糖对赵月华安抚一笑：“奶，这只是个想法，我这两天就去趟趟路子，奶放心，我既然带老三做生意，一定会护我们两个周全，不会出事的。”
赵月华眉头紧皱，虽说十八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当家做主，但两个半大的孩子要出去折腾，你猜我会不会放心。
好在这孩子不是明天就走。
见赵月华不说话，明显是在寻思什么，苏糖拉住她的手：“奶，放心吧，我和老三都不小了，您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嫁给我爷，每天忙活着家里家外了。”
以前总觉得赵月华是老思想，现在才发现若是这老思想用对了，那可太好了。
对于未来，苏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成算。
严格说起来若和北边做生意，今年的势头可没有明年的放松。
今年北边的乱象只是初露端倪，还没到一年后的大乱，管控相当严格，若要做生意就得万倍小心。
但从今年年底起，北边会大乱，到时北边管理者不会继续维持秩序，而是和普通人一起抢物资。
甚至带头包庇这种以物换物的行为。
但风浪越大鱼越贵，今年虽然管的严，但进行交易的人也少，能换取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至于换什么...
北边重工业极强，但轻工业崩溃，什么武器都能造，却连一双袜子都造不好。
食品、纺织品在那边都是顶顶好的紧俏货。
由于需求量大，与北边临近的城市已经生出了黑市，只要有熟人带路就能过去交易。
只是国内虽然逐步开始经济开放，却依旧打击投机倒把的行为，而且国内的物资大多还是计划经济，因此大家都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百花齐放，还得是五年后。
但苏糖想从这个生意上赚得第一桶金，那就得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资源。
她的优势是周边都是工厂，能拿到最便利的一手货源。
问题是国营大厂不对私人批发，还是得走其他路子才行。
心里打定主意，苏糖看着还在发呆的苏有志：“老三，你在外面玩了这两年，有没有认识些胆子大心又细的朋友。”
说到这个，苏有志就精神了，他看向苏糖的眼睛亮晶晶：“大姐，我这两年可不瞎混，我可是有一帮过命兄弟的。”
这事苏糖倒是听说了，当年苏有志找方勇报仇，并不是一个人去的。
他带了三个兄弟，趁着夜色提刀冲进方勇家里。
却没想到方勇家那日正好有个大官做客，身边还带着不少保镖，苏有志几人当场被按住，打去半条命后送到局子里。
吃枪子时，苏有志一只耳朵还是聋的。
苏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咱们要人手，数量要精不要多，三个就够了，一定要找和你关系最好的。”
苏有志嗯了一声，随后又有些担心：“大姐，咱们做这事会不会犯法，可别牵连了无辜。”
对于大姐说的人，他心里已经有成算，保证是能放心交付后背的过命兄弟。
可问题是现在还在打击投机倒把，万一出事，他不想连累兄弟吃花生米。
苏糖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你放心，姐既然要做生意，那一定不会是违法的，跟着姐出去姐给他们发工资，等回来还给他们分红，行不？”
没想到她这个弟弟在外面还挺仗义的。
得了苏糖的保证，苏有志点头：“姐，他们都是在社会上闲逛的，工资不用多，意思意思够买点吃喝烟酒就行，分红就不用了。”
他这个人吧，有点仗义，但不多。
苏糖正准备点头，赵月华眼睛一瞪扭住苏有志的耳朵：“小子，你才多大一点，就开始抽烟喝酒了。”
她就说这小子为啥每天一回家马上就换衣服，原来是怕她闻到自己身上的烟酒味。
苏有志被扭得龇牙咧嘴：“奶奶奶，掉了掉了，耳朵掉了，我不抽烟喝酒，我哪有那个钱啊！”
奶奶以前干农活的，那手比铁钳都硬，他耳朵都要被扭掉了。
专心扒饭的苏珍忽然开口：“哥抽烟，我看到哥在外面捡烟头，还把烟头宝贝似的藏在那块砖头后面了。”
说到这，苏珍指向墙角的碗柜，众人这才发现，柜腿后面的一块砖头似乎有些松动。
苏有志眼睛一瞪刚准备说话，赵月华已经扭着他耳朵转了半圈：“小子，别人抽剩下的你也要，你知道人家有没有传染病。”
苏有志哎呦着扒拉苏甜：“二姐，二姐...”
大姐是指望不上了，好在他还有个双胞胎二姐。
苏甜咬了咬嘴唇，嗫嚅着嘴唇给弟弟致命一击：“奶，我看到过老三去街头买一斤酒，兑两斤水，说这样显得多...”
赵月华拎着苏有志的耳朵去抓墙角的扫帚：“抽烟喝酒五毒俱全，老娘今天好好教训你。”
屋里一阵鸡飞狗跳。
眼见赵月华打累了，苏有志身上多了几道红痕，苏糖这才开口：“奶，别和老三计较，您先坐下消消气。”
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心里憋了太多苦，老三皮实扛揍，奶有个发泄的途径也好，但不能真把老三打坏了。
看到大姐递过来的眼神，苏甜起身接过赵月华手里的扫帚，拉着赵月华坐下：“奶，老三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玩意儿，您可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平白挨了顿打，现在还要挨骂，家里的姐妹没有一个向着自己。
苏有志气鼓鼓的推碗：“我不吃了。”
苏糖伸手拿过碗，将碗里的饭平均分给其余的人：“不吃就不吃吧，粮食金贵，别浪费了。”
苏有志顿时急了：“哎哎哎，大姐你给我留点。”
那着急的模样看的赵月华不停摇头：“记吃不记打。”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什么都不往脑子里面进，她怎么能放心的下。
就在赵月华唉声叹气时，苏糖再次看向她：“奶，我记得大姑父和二姑夫都在乡下种地，你问问他们想不想来城里当工人。”
听到当工人三个字，赵月华立刻看向苏糖：“你说啥？”
随后立刻摇头否定：“这咋可能呢，工人多金贵啊，他们就是两个泥腿子，不可能的。”
接着看向苏有志：“如果真有名额，不如给你弟...”
苏有志立刻抬头，他不想上班，上班多没意思，他就想做生意。
苏糖抬手阻止苏有志开口，对赵月华笑道：“奶，老三还小呢，先让他跟我跑一跑，上班的事拖两年再说也来得及。”
苏有志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为了防止赵月华还想说什么，苏糖捡起之前的话题：“奶，爸走了，家里不能没有男人撑腰。
那边新找的男人是个混子，谁知道会不会对咱们一家老小下手，有大姑父和二姑夫在家里照顾着，我以后出去做生意也放心不是。”
说道苏大全，气氛陡然沉重，赵月华的眼圈瞬间红了，苏甜也悄悄抹眼泪，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苏有志都低头不说话，只默默握紧了拳头。
苏糖叹了口气，活了两辈子，父亲的离世对她来说，好像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
虽然难过，却哭不出来。
反倒是面前这些活生生的家人，只要一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她就恨不得弄死方勇。
但目前来说，这想法不现实，还是要把大姑父和二姑夫弄过来才放心。
上辈子，何凤兰不知走了什么关系，给方家的大儿子方大龙弄到了一个工人名额。
只是后来厂子的效益越来越差，方大龙被安排下岗，跟着方勇一家搬去了南方。
既然何凤兰能走通这样的路子，那她苏糖为什么不可以。
赵月华擦了擦眼泪：“糖儿啊，你跟奶说，弄工人名额这事有多少把握，他俩岁数都不小了。”
她这辈子就两女一儿，大全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难免多偏心些。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疼自己的两个闺女，既然孙女心中有成算，那她就去问问。
苏糖沉思片刻，最终说了个保守数字：“应该有个六七成。”
只要钱到位，问题应该不大。
赵月华也想到这一点：“大丫头，这事我明天就和你两个姑父提一提，他们家里人口都不少，地上用不着那么多人。
你回头看看办工作要多少钱，奶去和他们说，总不能让你出力又出钱。”
家里的钱都是有数的，谁都不知道大丫这生意能不能做起来，这些钱得节省，每一分都得花在孩子们身上。
至于两个女婿会不会拒绝，根本不在赵月华考虑范围内。
当工人旱涝保收，说出去也有面子，家里孩子说亲都会容易些，谁会不乐意。
苏糖摇头：“奶，你和两个姑父说，办工作的钱不用他们出，我有别的办法，而且把咱家现在的情况也说明白。
这两个工作就算办下来也只能让两个姑父来，表哥和表弟不行，因为咱们家需要人护着，姑父们只要接了工作，就得给咱家撑腰。”
大姑父和二姑夫都是厚道人，又是家里实打实的亲戚，到时候两个姑姑也会跟着过来。
姑姑们的战斗力惊人，到时若是方勇跟何凤兰想做什么，也得先掂量掂量。
听苏糖说自己想办法，赵月华皱眉：“糖儿，那女人真能这么狠心吗，眼睁睁看看方勇欺负你们？”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狠心！
苏糖心中冷笑，何凤兰上辈子还做更狠心的事。
她指着屋里的包袱：“奶，如果不是我醒的及时，她就带着咱全家的钱过她的好日子去了。
这些钱她没拿到手，就算签了断亲书，也必然不可能甘心，你猜以后她会不会撺掇方勇一家来咱家找麻烦。
方勇那个癞子生了三个儿子，咱家可多半都是女人。”
听懂了苏糖的暗示，赵月华脸色陡然难看。
这的确是何凤兰能做出来的事。
倒是苏有志脸色难看：“他们敢来，我就砍死...”
不等话说完，后脑勺就被赵月华拍了一巴掌：“闭嘴吧你，你不是得跟你大姐出门做生意。”
半大小子什么都敢做，打发出去也不是什么坏事，省得留在家里让她提心吊胆。
不知不觉间，赵月华已经接受了苏糖要做生意的决定。
但想到这些钱都要自家出，赵月华有有些不甘心，低声嘟囔着：“本来都是你亲姑姑，合该帮衬咱们的，咋还用花钱。”
苏糖拉着赵月华的手：“奶，爸当初赚的钱也不给姑姑们花，这都是两家人了，咋能让姑父们抛家舍业的在咱家待着。
而且这工作一旦落定，姑父们光明正大留在城里给咱撑腰，姑姑们在婆家的腰杆子也硬，说出去还不都夸您老人家心疼闺女有本事啊。”
赵月华点了点苏糖的额头：“你这嘴啊，听上去倒真像是个会做生意的，行，那我明天就去把话给他们说明白。
就说咱这只是个打算，让他们先准备着，如果成了就让他们进城当工人，如果不成就让他们接咱回村。
反正家里的老房子还在，我们住在村里你出门在外也不用担心，你同意不。”
真是老了，没想到大丫都能顶门立户了。
这孩子心细也会办事，就让她去折腾吧。
听到回村，苏甜咬了咬嘴唇，如果全家都回村，那她以后还能上学吗。
自从爸没了后，苏甜就一直很担心这件事。
当初老三辍学时，就有不少人说他家闲话，无非是一些为啥让女儿念书，有这个钱咋不供儿子的话。
为了让这些人闭嘴，她一直都牟足劲学习，生怕哪一下何凤兰就不让她念了。
如今爸去世，家里的钱只会越来越少，奶又要回村，那她是自己留在市里，还是转学回县里高中。
她现在是高二，转学很容易影响高考复习，而且县里的教学质量可没有市里好。
但是看大姐和奶说话，她又不敢插嘴。
苏糖笑着依靠在赵月华身边：“都听奶的，就是二妹回头可能要住校。”
听到大姐提到自己，苏甜看向苏糖的眼睛亮晶晶的：“没事，我可以住校，每周末回村。”
赵月华慈爱的看着自己最乖巧的二孙女：“行，到时候让你姑父骑车接你，但你平平日可不许自己往校外跑。”
一个女婿半个儿，她还能使唤不动！
苏甜用力点头：“奶放心，我不见姑父不出校门。”
见苏甜知道自己不用转学也不用辍学后的欣喜模样，苏糖心里一软，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而且这两人想多了，对于两个姑父的工作，她还是很有把握的，他们绝不可能回村。
警告过苏甜后，赵月华看向苏糖：“你打算给你姑父们找什么活，咱们厂还在重建，会不会拖延很长时间。”
总不能让人在城里先白养着吧！
苏糖眼眸微垂，露出不符合年龄的认真：“我要送他们进药厂。”
要去就去全市最好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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