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九位数的耳坠是打开的第一个潘多拉魔盒,然后是祖母绿的翡翠镯子……珍珠、白钻、粉钻、鸽子血、蓝宝石。
还有很多林听禾光听名字,压根想象不出模样的宝石和古董。
贺淮迟什么都不用说,看过去的目光不紧不慢,但落在林听禾那就成了不寒而栗。
她机械地举牌,然后听着拍卖锤一下下落定的声音。
还有男人轻笑的气音。
她都按照他说的做了,他会满意的吧。
他手里握着外婆的医药费,那是林听禾的命根,就算是跳梁小丑,她也必须咬着牙,在‘贺景则’面前把这戏唱完。
林听禾再望向贺淮迟的眼里噙着泪,灯的亮光坠入其中,倒让那空洞的瞳仁多了些灵动。
不只是林听禾,就连跟了老板有几年时间的助理张祯,都后背直冒冷汗。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借着拍卖方的人来确认资产的机会,把贺淮迟叫出来。
过来的也是贺家的人,见贺淮迟愣了愣,“二、二少爷,怎么是您?”
“怎么不能是我?”贺淮迟讥笑着反问,“当真以为离了你们贺家,我就活不了了?”
“不是,不是。”那人赔着笑,“今天来的宾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所有拍品都进了您一个人的口袋,这多少有点失了礼数。再说,您也给大少爷个面子——”
“给贺景则面子?”
贺淮迟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有本事让他和我对叫价,他敢拿贺家的钱挥霍吗?”
“……”
贺家的人灰溜溜地跑回去交差了。
贺淮迟刚要转身,被张祯拦了一下,“贺总,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贺淮迟摸烟的动作顿了顿,一记凶戾的眼刀,削了过去。
张祯连忙解释:“不是说贺家那边,是林小姐,讨姑娘欢心也不是这么讨的…贺总。”
烽火戏诸侯也得看人啊,林小姐看着就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哪能经受住这大风大浪。
他刚才在里面看,觉得林小姐都快被他家贺总的手笔吓晕过去了。
贺淮迟指骨间把玩着火机的齿轮,想也没想地反问:“那怎么讨?”
话刚脱口,他又愣了下。
攥拳抵在唇前,轻咳了咳。
“我又没想讨她欢心,给贺景则个下马威罢了,她怎么想重要吗?”
“对了。”贺淮迟把烟点上,继续吩咐道,“盯着点拍品,核对无误的就送到云花馆。”
张祯:“……”
说好不是为了讨林小姐欢心呢?
贺淮迟没回包厢,而是踱步到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
尼古丁过肺,再一点点被吐出去,白雾缭绕,霎时间模糊了他英挺的眉眼。
里面的情绪显得晦涩难懂。
“别让贺景则查到她的下落,樊玉枝病房那边也不要走漏风声,谢绝外人探望。”
“好的,贺总。”
贺淮迟垂眸,冷白的长指夹着细烟,燃着猩红,在湛蓝的夜幕下渐渐黯却。
他抬手,把没抽几口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却迟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张祯跟在他后面,不确定地问:“您不回包厢吗?外面凉。”
贺淮迟没应声,直到身上的烟味又散了散,才迈步往回走。
他记得林听禾不喜欢闻烟味,娇气得很。
……
拍卖品陆陆续续地送来云花馆,最后一件粉钻王冠送到时,距离拍卖会结束已经快一周的时间了。
柳姨看着一件件首饰往林听禾的次卧里送,笑得嘴都合不拢。
她家少爷这是终于开窍了!
都知道哄老婆开心了。
就是不知道太太最近怎么了,她一提少爷,身子就微微打颤。
她说少爷要飞国外出差,林听禾也丝毫没有不舍,反倒是趁她不注意偷偷笑了好几下。
哪有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这个样子的?
柳姨暗自想,就说不能分房睡,再这么下去早晚出问题,还是要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林听禾哪里知道柳姨这些心思,她满脑子都为送到她房里的那些珠宝犯愁。
她吃过晚饭,就把自己锁进房里。
对着她提前拜托柳姨帮忙整理的物品清单,敲计算器算着,最终听着女声机械音报出来的数字,她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摔飞出去。
就是她把眼睛治好了,一辈子勤俭打工、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林听禾平复了下心情,只能执行她的Plan B了。
她把珠宝盒子一一地收进梳妆台的抽屉里,摆放整齐,打算原封不动地保存到他们协议分开的那天。
到时候把所有珠宝都悉数归还,也算他们两清了。
抽屉里还放着她早就打印好的一张离婚协议书,已经工工整整地签上了“林听禾”三个字。
‘贺景则’一直和她强调他们的婚姻是各取所需,那等到他们都不需要彼此的那天,他们就会走到这一步的。
毕竟‘贺景则’和她强调过很多次,他不喜欢她、不会喜欢她的。
次日,用过早餐后,林听禾给了张字条,上面写的都是外婆的忌口和喜好。
“外婆在等待供体手术,饮食上要多注意些,辛苦柳姨费心,我也会多多去看望她的。”
“太太您这是要出远门?”
“嗯,马上开学了,我搬回宿舍住。”
“这事少爷知道吗?”
“知道。”林听禾浅笑了下,“我和他说过了。”
不过他还记不记得这事,林听禾就不知道了。
“那我叫司机,我也一起送您过去。”
“不用了,柳姨,谢谢。”
林听禾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她边摸索着台阶,边把箱子从楼上搬下来,费了点力气。
小腿骨还磕了好几下,都泛青了,幸好被长裙摆遮住,不然又要惹柳姨担心。
从她失明之后,这种小磕小碰都不可避免,林听禾早就习惯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会喊苦喊疼。
“路很熟,我可以自己去学校的。”
林听禾不是遇到挫折就会怨天尤人的性子,双目失明后,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不仅生活能自理,还要扛起照顾外婆的担子。
柳姨只能目送着她拎着行李箱离开,背影清瘦,倔强又惹人心疼。
她叹气,摇了摇头,给少爷发去消息。
贺淮迟远在大洋彼岸,收到消息时刚听完手下的汇报会。
脸上看不出什么深情,手里握着钢笔,落到纸上的力道加重。
洁白的纸上划开一条横道,还甩出去了几个墨点。
张祯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老板要发飙的前奏啊!
他屏气等着,结果预想中的狂风骤雨没来。
贺淮迟的拳头紧攥了没一会儿,就松开了。
他拿起手机,不动声色地回了那边一条语音——
“嗯,随她去吧。”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