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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子的洞很复杂,猪獾还好点,狗獾的洞经常以族群为单位集体开挖,四通八达,老洞加新洞,连绵几公里的土崖、土坡都是獾子的地盘,堪称一座獾城。
獾子洞里分层分岔,新洞和老洞交织,里面有主通道、粮仓、产房、卧室、排水道、厕所以及避险通道,比之人类的房子功能还齐全。
玉米田旁边的土崖有将近二十米高,与宋改兰她男人摔下去嗝屁的那个地方没得比,但也挺高的。
獾子就喜欢在这种地方安家,一是借住高低差,打洞的时候可以轻松弄出个倾斜角度便于排水,无论下多大的雨,洞里都可以保持干爽。
二是土崖边上的灌木带也是一种保护,方便獾子藏身,躲避人类和天敌。
三是距离食物来源近,出门就是大片农田。
村里人也会抓獾子,但都是下捕兽夹子,到了冬天獾子冬眠了,他们就没招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大驴劲去掏獾子的,太耗费体力了,能抓到獾子还好,要是抓不到呢?
当地普通老百姓还是喜欢下套和下夹子这些不用费什么劲儿就能逮到猎物的捕猎方式。
知青们不在乎,他们就是单纯的想吃肉,为此付出些努力也不算啥。
掏獾子其实没那么难,正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李轻舟还真知道怎么玩。
李轻舟就要离开陕北了,所以不介意给于钱和刘伟传授一些经验。
他带着两人在土崖上转悠了一圈,指着新旧程度不一的獾子洞和洞口那些土堆跟两人说:
“你们看,一个獾子洞里究竟有没有獾子,主要看这两点。
一是洞壁上有没有痕迹,洞口有没有长草,有没有獾子进出爬的的印子。
洞里已经被潮气侵蚀的长过青苔了,洞口长着乱草、树根,洞壁不够光滑,就说明这是老洞,獾子已经把它废弃了,没有关注的必要。
其次是看洞口的土堆,土堆已经板结,没有虚土,就说明獾子近期没有整理过獾子洞,这个洞很明显就是被放弃的。
獾子爱干净,不是没办法,它们就是有个岔洞当厕所,也不在洞里排泄,而是要出来找个心仪的位置刨坑拉粑粑。
你们若是能留心观察,看看有没有新鲜粪便,就能知道附近有没有獾子活动。
要是你们能借个捕兽夹和圈套,我还能教教你们怎么布置陷阱,这样的话夏天你们也能抓獾子吃。
春天最好不要抓,母獾产仔,你们把母獾抓了,几个小獾崽子都活不成。”
刘伟高兴坏了,拍着胸脯保证:“我和白三大爷关系不错,他那里有夹子和圈套,我去找他借。”
于钱也很高兴:“那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下陷阱难不难?我听人家说好像下十次也抓不到一只野物,好像很难的样子。”
李轻舟笑了:“布置陷阱和钓鱼有些类似,能不能钓到鱼,季节、天气、饵料、技术和耐心其实都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有资源。
资源多了,知道猎物的习性了,一抓一个准。就比如现在,你们看看,能找到獾子的活动路线么?”
四下里都是被大雪覆盖的农田以及土崖边儿上的荒草和灌木,田间地头的小路倒是清晰,也有一些脚印。
可那很明显并不是獾子活动的痕迹,倒像是兔子跑过后留下的脚印,这该怎么找?
李轻舟指着草丛、灌木丛里一条条不太清晰的痕迹:
“獾子、兔子这些小动物胆子小,喜欢沿着固定路线活动、一有风吹草动就往老窝里跑。
所以它们往往会把自己经常走动的小路收拾得干干净净,保证没有障碍物妨碍自己逃跑。
你们看看,有些雪地是不是二十多厘米宽的长长一溜?上面的雪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草,没有树枝,比旁的地方显得更加光滑平坦。
这就是小动物活动的路线,相当于人的大马路。你把陷阱布置在必经之路的路口,是不是成功率就会高很多?”
“那要是雪化了该咋办?还能看出来么?”
“一个道理,雪化了还有土呢,没有雪了之后照样能看出来。
只要你们能静下心来观察,很容易就能把野物每天都要跑来跑去的光滑小径分辨出来。”
于钱指着雪地上几个鸡爪子印,问道:“野鸡呢?野鸡也有活动路线么?”
“你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家鸡,就会发现野鸡和家鸡差不了太多。
它们都有固定的活动规律,清晨、正午、傍晚、夜里,都不一样。
什么时候打鸣,什么时候晒太阳,什么时候觅食,什么时候去沙坑里沙浴,什么时候找草丛灌木丛过夜,都是有特点的。
知道了这些,用一些合适的法子抓几只打打牙祭并不难。”
于钱兴奋了:“太好了,以后咱三五不时的也能吃上点肉了,吃不完还可以卖钱换粮食……”
刘伟却没有那么乐观:“干啥事都是入门容易精通难,别看轻舟说的简单,那是因为他会。
咱们啊,能抓几只打打牙祭都是好的,村里那些社员在这边生活了半辈子,不比咱们有经验?
他们还有枪呢,除了偶尔运气好,提回来一两只被打的都快断成两截儿的兔子、野鸡,谁靠这个吃饱饭了?”
“行了,回去吧,明天上午多带上几把扎铲、铁扎子和钩杆过来,我们先抓上一只大獾子再说吧。”
铁扎子是陕北当地传统探地工具,只有钢制尖头,靠震动判断地底下的情况。
扎铲就是洛阳铲,只不过陕北这边不多见,也不那么叫。
当地老百姓很多都没见过,只有少数几个捞过偏门的,比如常二叔,比如白家几个老江湖,才会按照铲头的大小把洛阳铲叫成扎铲、瓦铲。
………………………………
第二天日上三竿之后,李轻舟带着几个扛着家伙事儿的知青过来玉米田这边。
李轻舟指着一个昨天就看好的洞,大手一挥:“开整!”
知道怎么整了,掏獾子就是一个体力活,尤其是猪獾的洞没那么复杂,很好抓。
用扎铲每隔不远挖一个探洞,用手电筒的光辅助确定方向,一步一步逼近猪獾所在的“卧室”。
冬眠不是昏迷,往往都不等把猪獾逼到死角,它们就会往外跑,一根根扎铲拦住它们的路,让它们挤不过去,卡在那里。
这时候用铁扎子给它来上一记致命一击,接着就是费劲把探洞挖大,把獾子用钩杆钩上来而已。
至于那些躲在岔洞里就是不出来的,其实也很好办,用钩杆绑上一些柔韧有弹性的酸枣枝子,捅到岔洞里一通搅和。
尖刺缠住獾子的皮毛,就能把它们拽出来,拽不出来也能确定它们的位置,而不用费劲去打一个又一个的探洞。
李轻舟他们运气不错,下午掏第三个獾子洞时,居然让他们碰到了一只母獾子带着三只半大獾子一起冬眠,被他们给一网打尽了。
一天时间,抓了六只獾子,几个京城知青脸都快笑烂了。
消息传回村里的知青点,一众女知青听说李轻舟带着几个男知青抓了六只獾子,而且还在继续抓。
不仅如此,李轻舟还扬言晚上回来要给大家伙儿炖肉吃,女知青们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跑到玉米田那边去看热闹。
很快,女知青窑洞就剩下高蓝,就连高蓝身边那个没脑子的闺蜜吕淑芬都跑去围观这一盛况。
高蓝又气又恼,愤恨得眼珠子都是红的,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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