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他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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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脑子里飞速梳理线索。诡异为什么要从最后一节车厢往前杀，一节一节推进；每重置一次，车厢号减一，存续时间短半小时。
它在往车头走。
那车头，有什么？这场循环的起点？破局的关键？
“走，往车头去。”
他抬眼看向车厢前方，语气斩钉截铁，“它从车尾往前来，我们就反着往车头冲。答案可能在最前面。时间不多了，现在就去。”
三人起身就往前挤，逆着闲聊的乘客往车厢连接处走。
跨过车门踏入第6节车厢的瞬间，江颖脚步顿了一下，后背瞬间泛起凉意。
一模一样。
靠窗的位置还是那两个穿灰布衫的工人，低头嗑着瓜子，嘴里念叨的台词分毫不差；斜对面还是那对老夫妻，大妈絮絮叨叨说着接女儿包饺子；连地上瓜子壳散落的位置，都和第7节车厢一模一样。
“人……怎么都是一样的？”李青松声音发紧。
“别管了！他们不重要了！”
他们接着往前跑。
第5节、第4节、第3节……
每一节车厢都是完美的复刻。同样的乘客，同样的对话，同样的红烧牛肉面香气，连乘务员推着小车走过的时间点都分毫不差。一张张重复的脸从眼前掠过，像在看无限循环的镜像，看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脚步越迈越快，心脏跟着车轮的哐当声一起狂跳。
“不对。”
江颖一边跑一边沉声开口，“第7节车厢剩3个小时，每往前一节少半小时。等我们到第1节，正好卡在时间归零的节点。”
“1号车厢，就是整个循环的核心？”
“哪里有什么？”
林泉点头，脚步没停。
没有别的路可选了。车尾是杀不死的诡异，只有车头，才藏着破局的答案。
冲到第2节车厢时，场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两个工人正笑着说“再过半小时就到省城了”，声音飘进耳朵里，像催命的倒计时。
而再往前的1号车厢门，紧紧闭着。
和其他所有敞开的车厢连接处都不一样，冰冷的铁门严丝合缝，门缝里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气。
为什么只有这里要关门？有危险？
三人在门前站定，呼吸都放轻了。
林泉扭头示意李青松。强势命令到。
“李青松，开门。”林泉沉声下令。
李青松喉结滚了滚，手心全是汗。非常害怕，但不敢反抗林泉的强势。开门或许等下会死，但不开门林泉现在就能让自己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比回头被那烧焦的鬼追上强。
赌了！
他咬咬牙，伸手攥住门把手，猛地往下一扳。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排排座椅，也没有重复的乘客。只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在原地来回踱步，脚步虚浮，像个没根的游魂。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
“我是谁……我是谁呢？”
听见开门声，男人缓缓回过头。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像是失忆了很久。他目光扫过江颖，扫过李青松，都没什么反应，直到落在林泉脸上时，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光。
他踉跄着冲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麟泉？是你吗麟泉？！”
林泉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绷紧了周身的金属力场，可对方扑过来时，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胳膊，神情癫狂又激动。
他在叫自己？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他叫自己，自己的【外卖战甲】代价【随叫随到】没有触发？
难道诡异无法触发这个代价？
“我成功了吗？我是不是成功了？”
“不！…你…你不是他。”
看男人神神叨叨了好几句话。
林泉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你是谁？你认识我？”
男人愣了一下，突然抱住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失败了……我们都失败了……”
他猛地抬头，双手死死抓着林泉的肩膀，指甲都快嵌进去，声音凄厉。
“麟泉！记住！见到我的第一刻，杀了我！”
“杀了我！”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慢慢散开，最后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响。
“【法庭】就要来了……你要……”
话音落尽，男人彻底消失了。
车厢里只剩他们三个，还有前方紧闭的驾驶室门。
“法庭？”李青松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到底是不是解开规则的关键啊？”
林泉没说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困在这列火车的最前端？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个诡异和自己还能有上什么渊源？
就在这时，车尾方向远远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熟悉的惨叫，和前两次循环里的开场分毫不差。
诡异已经开始动手了。
“没时间了！”
江颖指着前方的驾驶室门，“破局的关键一定在驾驶室！”
话音刚落，身后的车厢连接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焦黑的影子印在门板上，带着灼热的焦糊味，正一步步往这边逼近。
林泉猛地抬手。
“冲进去！”
但焦黑鬼影的速度远超想象。
沉重的脚步声刚在身后响起，下一秒灼热的焦糊味就扑到了后颈，那把卷刃的西瓜刀裹着黑风，直劈向落在最后的李青松。
“我草！”
李青松低吼一声，【一阶序列:拳击手】的能力全力催动，右拳骤然膨胀数倍，裹着劲风狠狠砸向鬼影面门。这一拳能砸穿半米厚的土墙，寻常一阶诡异挨上就得碎。
可西瓜刀只是轻轻一扬。
“噗嗤”一声脆响。
硕大的拳头连带整条胳膊齐肩而断，黑血混着焦糊的肉渣溅了一地。李青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半步，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按住伤口，额头上全是冷汗。
“啊！快啊！”
林泉和江颖刚踏过驾驶室的门槛，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砸了过来。
不是物理冲击，是纯粹的精神侵蚀，像无数根细针往脑子里扎，视线瞬间模糊。
是精神类攻击。
对了！自己还有【深海唢呐】！可以范围振幅精神力！
林泉咬碎舌尖强行回神，左手一翻翻出一枚幽蓝色海螺。
【深海唢呐】他对着螺口猛吹一口气，一圈淡蓝色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清凉气息顺着耳道钻进脑海，针扎似的痛感飞速退去。
视野恢复清明的刹那，他看见驾驶室正中央，一枚暗黑色令牌正静静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
就是它！
林泉脚下发力，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伸手抓向令牌。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令牌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刀刃斩过脖颈的声音。
林泉猛地回头，正看见李青松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还圆睁着。那具无头的躯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焦黑鬼影握着滴血的西瓜刀，站在驾驶室门口，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他，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令牌入手冰凉。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驾驶室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车厢壁、座椅、谈笑的乘客……所有虚假的景象都像碎裂的玻璃一样片片剥落。焦黑鬼影被涟漪扫过，焦黑的皮肤一层层剥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可它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驾驶室深处，像是在做最后的凝望，直到整个身躯跟着场景一起，慢慢消散成细碎的黑灰。
“不……”
江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死死捂住了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发不出大声的哭喊。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他就能跟着一起进来了。
令牌发出一声震天的嗡鸣。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
再次睁眼时，风刮过耳边，带着林间的草木气。
林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高架铁轨的枕木上，脚下是冰凉的钢轨，身后就是那列静静停着的绿皮火车。
和他们刚飞上来时的姿势，分毫不差。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车门打开那一瞬间的幻觉。
可身侧的景象骗不了人。
李青松的无头尸体就躺在旁边，断臂落在不远处，鲜血染红了枕木。两具无头傀儡散在两边，刺客傀儡和快刀手傀儡的头颅滚在一旁，切口平整，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不是幻觉。
火车里的死亡，是真的。
江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李青松冰冷的脸颊，肩膀微微发抖。
林泉攥紧了手里的令牌，指节泛白。这下回去怕是不好和王磊交代了。
刚才那个知道自己名字的诡异简直莫名其妙。白白耽误了自己几个的时间。要不是以为他才是规则核心，李青松是可以有时间一起活下来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沉。末世里的死亡从来猝不及防，难过没用，活着的人还要带着收获走下去。
“进去看看。”
他抬脚走向最近的车厢门。
推开生锈的车门，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一片死寂的焦黑。车厢内壁全是灼烧过的痕迹，一排排座椅上坐满了碳化的骸骨，有的保持着抱头的姿势，有的张着嘴像是在尖叫，全是当年葬身火海的乘客。
一路往前走，每一节车厢都是同样的景象。层层叠叠的焦骨，凝固的死亡瞬间，看得人后背发凉。
走到1号车厢最深处，一把锈蚀的铁椅摆在正中央。
一具焦黑的尸骨端坐在椅子上，头颅低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卷刃的西瓜刀。它是这场灾难里的死者，也是这列鬼车的核心，就这么以君王般的姿态困在执念里，循环了一年又一年。
林泉抬手，一把短刀激射而出。
刀刃击中尸骨的瞬间，它没有任何反抗，像干透的木炭一样“哗啦”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地焦黑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连带着整列火车上压抑的诡异气息，也跟着淡了大半。
林泉闭上眼，催动侦查之眼扫过整个火车头。
一行信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诡异物品：记忆列车】
【诡物排名：9695】
【能力一:破旧立新。将身后的铁轨重新自动铺在前进方向。铁轨铺设方式和形态可自由操控。】
【能力二:无往不利。极大提高车体强度，附带强劲动能，对目标造成巨额伤害。】
【代价:燃烧记忆。1号车厢内的记忆是它的燃油，以出生到现在的时间顺序，逐步消耗1号车厢内人的记忆。每一年的记忆可让列车行驶一天。】
一万以内的诡物！
居然是一万以内的诡物！
游商老头说过，一万以内的诡物都具有可成长性！不是那种只能融合一次诡异材料的大路货！
这是真正的宝贝！
至于燃烧记忆这种问题，只要让那些普通人轮流住1号车厢就是了！
林泉开心的想要手舞足蹈！但是才死了一个队友，自己笑得太开心是不是不太好？
索性把目光看向地上的西瓜刀。
图鉴之眼发动。
【诡异物品:烧焦鬼的西瓜刀】
【诡物排名:18991】
【能力:一个个来。展开领域后强制进入单挑状态，等级不高于自身的存在，无法靠近自身方圆十米。对单挑目标附带额外伤害，并施加恐惧效果。】
【代价:不死不休，领域开启后目标和自身只有一人可以离开。否则立刻随机失去一个器官。】
林泉将【记忆列车】的核心令牌，以及【烧焦鬼的西瓜刀】收了起来。
回头拍了拍江颖的肩膀表示安慰。
“末世就是这样，把尸体收好，带回去吧。回去交给王磊。”
说完自顾自的下车，开始沿着高架桥回收铁轨。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钢材。全都不能放过。可以制做成很多节车厢挂在【记忆列车】后面，增加车队承载能力。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五个小弟一人搞一套【金属精华】制成的战甲。
他指尖微动，【金属之王】的能力顺着钢轨蔓延开，道钉一颗颗从枕木里弹出来，落在一旁堆成小山。两根百米长的钢轨缓缓脱离路基，像柔软的钢带一样腾空而起，顺着他的力道盘旋收拢，一圈圈盘成巨大的钢卷，悬在半空。
他沿着高架往前走，脚步不快，所过之处钢轨尽数被卷起。风从耳边刮过，脚下是绵延的铁轨，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林海。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收，钢卷越盘越大，像个钢铁雪球，跟着他缓缓往前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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