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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欲裂。
苏晚皱了皱眉,想翻个身。
手一动,碰到的是草席,还有凉风从头顶灌进来。
她猛地睁眼。
麻蛋,谁把我房间的空调开成制冷了?
头顶是房梁,茅草稀少,透着天光。
是真的漏风。
“姐,你醒了?”
一张小脸凑过来,黑瘦,眼睛很大,眼眶还有点红。
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缺了个口子,里面是清汤寡水。
一碗稀粥,米粒少得可怜。
苏晚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
大梁朝万富村,大龄农女苏晚。
二十三岁。爹娘都是地里刨食的老实人,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昨天,村长家的儿子赵大牛来了,说是“提亲”,要娶她。
原主不愿意,赵大牛撂下狠话,这事由不得她。
绝望之下,原主用被子蒙头窒息而亡,她莫名其妙穿了过来。
记忆里赵大牛那张脸肥得流油,笑起来跟村里过年杀猪的猪头一模一样。
苏晚闭了闭眼。
她本来是现代金融学女博士,怎么跑这个鬼地方替小可怜收拾烂摊子?
苏晚用了三秒钟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又用了两秒钟把原主残留的那点情绪压下去。
先清点资产。
她下意识把手伸到枕头下。
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小块银子。
不大,成色也一般。
旁边的妹妹苏瑜小声说,“姐,这是你去年上山采草药捡的一两银子,一直没敢花。”
苏晚捏着那块银子,飞快地估算了一下,按照古代一个成年人一天的基本口粮花费,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三百五十块人民币左右,够一家五口人吃上半个月的饱饭。
对农村人来说,的确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但应该还没到不敢花的地步吧?
“姐,娘在哭。”苏瑜又说,小手指了指灶台那边。
苏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一个中年妇人背对着她们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肩膀一抽一抽,没哭出声音。
那是原主的娘,李桂芬。
李桂芬听见了动静,回过头,眼睛肿得像桃子:“晚儿……村长他今天肯定还要来,你说这可咋办……”
苏晚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四面透风的茅草屋。然后弯腰,掀起鞋垫,把一两银子塞进了鞋底的夹层里。
“苏瑾呢?”她问。
苏瑜一愣:“哥在院子里劈柴。”
“去叫他。”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跟我去趟镇上。抓药。”
她头疼得厉害,这是真话。
原主身体底子不好,前几日淋了雨,感染了风寒。
她想去抓点药,总不能刚穿过来就病死。
苏瑾十五岁,长得很机灵,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一听姐姐要去镇上,他二话不说就放下斧头,跟上去了。
从万富村到镇上要走大半个时辰的路。
土路坑坑洼洼,前两天刚下过雨。
苏晚走得不快,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怎么对付村长父子。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
街两边摆满了摊子,苏晚一边走一边看,目光扫来扫去。
拐角处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她走过去扫了一眼,是两个乞丐在地上扭打,满脸是血,抢的东西小得几乎看不清。
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银色碎粒。
旁边有人喊:“就为了一毫银子,至于嘛!”
“至于!一毫能买俩包子呢!”
“都打出脑浆子了……”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毫银?
她脑子里飞快搜索原主的记忆,这个朝代的钱币体系是以银两为主。
但“毫”这个单位,按理说一般是账房先生算损耗误差时才会用到的极小计量单位,普通人的日常买卖,根本用不上才对啊。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药铺。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柜台后面一排小抽屉。
“抓药。”苏晚把治风寒的方子说了一遍。
掌柜的转身从抽屉里抓出一把药材,放到一张黄纸上,又拿起一把铜戥子,一点一点地称。
称好,把药推过来:“一共三毫。”
这么便宜?
苏晚眼皮跳了一下。
她慢慢伸手,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
那是原主攒的,大概有七八毫的样子,用一块破布包着。
她把碎银倒在柜台上,手心出了一层汗。
掌柜的接过碎银,又用戥子称了称,收了几粒小的,把剩下的推回来:“够了,正好三毫。”
苏晚出了药铺,目光扫过旁边的铺子。
隔壁是个包子铺,旁边挂着一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价钱:包子,一毫两个。
再往前是个布庄,门口挂着几匹粗布。
门口有个妇人正跟伙计讨价还价,伙计不耐烦地挥手:“一尺粗布五厘,少一厘都不行,你上别处看去!”
再远一点是菜市口,一个老汉蹲在地上,面前笼子里关着几只芦花鸡。
有人问价,老汉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八厘一只,不讲价。”
苏晚愣在原地,太阳晒得她脑门发烫。
八厘一只活鸡。一尺粗布五厘。包子一毫两个。
那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等于十分,一分等于十厘,一厘等于十毫。
也就是说,一两银子,等于一万毫。
一万毫。两万个包子。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两银子的实际购买力被放大了一万倍。
一万倍啊。
她那一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三百五十万人民币,可以在二线城市买一套120平米的联排别墅。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姐,你咋了?”苏瑾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少年一脸茫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站在药铺门口不动了,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苏晚把药包抱紧,“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苏晚走得比来时快。
苏瑾在后面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姐,你慢点……你病还没好……”
走到半路,一棵歪脖子树下,苏晚停了下来。
左右看了看,没人。
她蹲下去,捡了根枯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阿瑾,过来。”
苏瑾跑过来蹲在旁边,歪着头看。
苏晚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长杠:“这是一两。”
然后在旁边画了几个小圈:“这是一钱。一两等于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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