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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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没打算娶妻，也不会娶。”裴云寂一句话直接浇灭了裴璋所有兴致。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你故意消遣朕？”
裴云寂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掌上的纱布，开始步步挖坑。
“臣弟只是觉得，这般家世品貌都拔尖的姑娘，空放着可惜。”
“臣无心婚配，可京中那么多青年才俊，总有人配得上。”
裴璋皱眉，语气都重了几分：“朕哪有闲工夫管别人的婚事？朕操心的是你！”
裴云寂神色未变，话锋陡然一转：“前几日臣弟翻看舆图，看到北境地界，忽然想起了镇北公。”
“镇北公？”
裴璋一愣，没明白他突然提起对方的用意。
“小时候镇北公随先皇来迦蓝寺上香，见臣弟独自坐在院里，后来特意让人送了一把桃木剑过来。”
裴云寂语气平和，像是在闲聊旧事：“剑打磨得光滑规整，我虽没常玩，却一直记着这份心意。”
“如今镇北公年事已高，一辈子驻守北境征战沙场，满门都是忠良，膝下就萧驰这么一个独子。”
“皇兄是天下之主，手下功臣为国拼杀，本就该多体恤几分。”
他抬眼扫了裴璋一下，又重新垂下眼，像是在真心为朝堂考量。
“如今萧驰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至今未有婚约，镇北公远在边关，心里必定日日牵挂。”
裴云寂说的理所当然：“皇兄若亲自赐婚，挑一位名门贵女许给萧驰，既是慰劳镇北公的功劳，也能让他在边关安心驻守，再无后顾之忧。”
“萧驰成家，镇北公安心，朝廷赐婚臣子感念皇恩，边关也能愈发安稳，这怎么看都是两全其美的事。”
裴璋沉默下来，迟迟没有表态，显然是听进去了。
裴云寂收回目光，视线落回自己缠着纱布的指尖上，再度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茶水依旧冷的，但这一回，他却品出了普洱厚重的回甘。
“说起来，这些姑娘本就是皇兄精挑细选的名门闺秀。”
“配镇北公府的世子，倒也门当户对。”
裴云寂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随口感慨，但彻底说到了裴璋的心坎里。
镇北公手握北境数十万兵权，是朝廷倚重的支柱，万万不能得罪。
萧驰是独子，他的婚事早已不只是私事。
若是任由萧驰自己随性择偶，万一选了家世，名声不匹配的人。
不仅镇北公面上无光，朝堂也难免生出嫌隙。
反之，由帝王亲自赐下婚事，既能拉拢镇北公一脉，又能稳住边关兵权，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萧驰心里想娶谁，裴璋压根不在意。
片刻思索后，他缓缓开口：“镇北公劳苦功高，萧驰也确该成家立业了。”
裴云寂低垂着眼帘，唇角压着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意。
只要圣旨一出，便是铁板钉钉的安排。
皇家赐婚重于一切，别说萧驰不敢违抗。
远在北境的镇北公，也绝不会容许儿子做出抗旨的举动。
太傅府。
枣树不远处，俩吃瓜群众正蹲得津津有味。
阮书卷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看得心痒痒，差点没忍住当场叫好。
他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陈伯咬耳朵：“哎哟喂，你瞧瞧你瞧瞧！”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那丫头这样！”
陈伯探头瞄了两眼：“哪样？”
阮书卷搓着手，乐个不停：“平日里那丫头横得跟小霸王似的，天不怕地不怕。”
“今儿居然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新鲜！太新鲜了！”
陈伯笑着点头：“萧世子确实不错，对小姐也是实心实意。”
“何止不错！”
阮书卷眼睛一亮，脑洞瞬间打开，美滋滋畅想起来。
“你说萧驰这么喜欢我家丫头，他俩要是真成了，以后生俩孩子！一个姓萧，稳稳继承镇北公府香火。”
“另一个……”
他一指自己，得意洋洋：“姓阮！给我们阮家续香火！”
陈伯嘴角抽了抽：“老爷，镇北公能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阮书卷一瞪眼：“他儿子娶的是我阮家的闺女！我闺女生的孩子，凭啥不能随母姓？”
陈伯想反驳，琢磨半天居然觉得有点道理，干脆不说话了。
阮书卷越想越美，笑得合不拢嘴。
“到时候我天天带着阮家小宝贝，去镇北公府串门蹭吃蹭喝！”
“萧驰他爹看见自家孙子天天赖在阮家，不搭理萧家，脸铁定绿得发青！想想就解气！”
陈伯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老爷，您这是嫁闺女还是抢孙子呢？”
“你管我！”
阮书卷翻了个白眼：“我闺女生的孩子，我想带哪去带哪去，镇北公要是不服气，让他自己生去。”
庭院树下。
阮瞳被萧驰堵在树跟前，躲都没处躲。
她撇撇嘴：“反正我就一句话，婚事我不想碰。”
“我野惯了，天天被规矩捆着，早晚得憋疯，你何苦非要揪着我不放？”
萧驰寸步不让，就守在她跟前，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什么时候想捆着你了？以前你在外头闯祸，哪回不是我替你兜着？”
“往后也一样，你该玩玩该闹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格外认真：“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就想往后日日都陪着你。”
“阮瞳，别再推开我了，行不行？”
阮瞳耳尖偷偷发烫，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正对他。
心里跟揣了团乱麻似的，明明对这人不反感，可真要点头嫁给他，又打心底犯怵。
“这事急不来！总得让我慢慢琢磨琢磨吧？”
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想赶紧摆脱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氛围。
萧驰不退反进，又凑回来半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行，我等你，多久都等，反正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
阮瞳瞪他：“赖上我？你属狗皮膏药的？”
“属什么都行，能黏上你就成。”
萧驰笑了笑，故意逗她：“以后你要是看上了谁，我就天天去搅和，让他知难而退。”
“来一个我撵一个，来两个我撵一双，直到你眼里只剩我一个人。”
阮瞳被他气笑了：“萧驰，你是土匪啊？！”
“嗯，专门抢你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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