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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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赵默从董高云尸体上‘看’到的画面中，最让他奇怪的，就是董高云死前拼命吃冰块的那一幕。后来，从田宛虹心声中，他‘听’到曹雨萱偷梁换柱，替换了冰块。
当时他猜测，冰块中可能是董高云为自己准备的解药。
可这个推测有个说不通的地方，如果董高云提前服了解药，中毒后毫无反应或症状轻微，那不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毒是他自己下的吗？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他，让他对自己的推测不太确定。
直到昨晚郝佳告诉他土壤中的化学成分，他才第一次对延缓剂有了模糊的了解。
今天早上，郝佳把整个原理掰开揉碎讲了一遍，他才彻底明白其中的奥妙。
董高云想要的从来不是解药，而是一个和田宛虹相同的‘受害者’身份，以及一段足够让自己活下来的抢救时间。
他不打算躲过毒药，只想比田宛虹多撑一会儿，让医生有足够的时间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一段用延缓剂拖出来的时间，就是他为自己留的‘活路’。
也是向警方证明，他也是受害者，凶手另有其人。
只是他没想到，田宛虹早就洞悉了他的计划，和曹雨萱联手，替他算好了结局。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运筹帷幄，其实他只是一颗棋子，从始至终都在两个女人的算计之中。
会议室投影屏幕的画面，定格在北花园那张照片上，再也没有新的照片需要展示。
赵默该说的，都说完了。
土壤中乙酰胺的检验结果。
冰格底部曹雨萱的指纹对比结论。
蛋糕盒暗格中的冰袋，垃圾桶中的绳索和塑料袋照片。
除了曹雨萱的指纹对比结论，其他证据还不能直接证明赵默所说的一切。
但破案有时候就是这样，它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推导，而是一个确切的指向。
当你能锁定嫌疑人，围绕她展开调查，便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些原本藏在不起眼角落里的证据，也会被顺藤摸瓜一点一点翻找出来。
比如这个带有暗格的蛋糕盒的来路，曹雨萱与田宛虹之间的通话和见面的记录，曹雨萱提前回国的真正动机，手机和电脑中有没有化学物质或其他与案件相关的搜索痕迹、董高云购买化学毒物的记录、注入毒药注射器的来路、董高云与田宛虹的关系……
这些细节，都会在凶手被锁定之后，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
大多数案件中，最难的不是找证据，而是找对人。
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把‘那个人’找出来。
一旦找对了人，雁过留痕，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作案工具、现场环境……一点一滴的破绽和证据都会沿着凶手留下的痕迹，慢慢被找出来。
这起案件里最难的这一步，赵默已经走完了。
蔡震站在会议室门边，定定看着赵默背影。
这个新警，前天分析案情时，揪着蛋糕尺寸不放，神神叨叨。
昨天讨论侦破方向时，要求单独行动，自说自话。
今天推导案情时，代入他人角色，疯疯癫癫。
但——他过来才5天。
才5天！
这案子就破了！
这小子，是真有水平啊！
当初袁德厚跟他提出借调赵默时，他特意去市局打听过‘4.12案’。
听到的版本五花八门，有人说赵默运气好，有人说他嚣张跋扈，有人说他会耍小聪明，还有人说他专拍杨局长马屁。
那些评价他全都压在心底，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蔡震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
赵默，就是他要找的人，一个能在案件毫无头绪时，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人。
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他一定要把赵默调到分局刑队来。
这个小子已经破了‘4.12案’，老袁说隔壁湖杭市的‘钟馗案’也是这小子破的。
如果这起投毒案的真相，最终也如赵默所推导的那样。
那这个年轻人很快就会变成各个分局刑队争抢的香饽饽。
那些刑队的头头脑脑们，各个都是人精，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抢破头。
趁他现在挂着两拐，还在实习期，必须提早下手抢过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蔡震才能够真正安心。
会议室中没有人说话。
潘森浩低头翻着身前的卷宗，不知在查找什么。
袁德厚则仰头细看投影屏幕上，北花园中枯黄的草坪和枯死的杜鹃花丛，似仍在回味赵默的推导过程有无问题。
“妙啊！妙啊！”唐兴宏忽然鼓起掌来，声音响亮，眼角却刻意朝尹俊瞟了一眼。
多日来，赵默被尹俊挑刺、挖坑，昨日要求单独行动，还被他冷嘲热讽，今日终于能扬眉吐气。
唐兴宏怎么能放过这个替兄弟出头的机会。
尹俊坐在对面，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着嘴唇，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双手搁在膝盖上，攥得紧紧。
唐兴宏阴阳怪气地小声道：“有的人啊，没有本事，仗着家里有关系，今天才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偏偏还没点自知之明，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说这话时故意不看尹俊，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也不高，但却恰能传入尹俊耳中。
潘森浩翻找卷宗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嘴角又浮起那抹熟悉的嘲讽，看了看唐兴宏，又瞥一眼尹俊。
袁德厚倒是仍盯着投影幕布在看，对后面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唐兴宏捏着嗓子，冷笑一声：“我和赵默是凭真本事的坐在这里……”
“你有什么真本事？”不待唐兴宏继续说下去，尹俊猛然打断他的话头，咬牙切齿道：
“以前在警校你就是个混子，别人跑步你躲树荫下，别人上课你睡觉。”
唐兴宏脸色变了，尹俊却还没停，补了一句：“你现在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也不过是跟在赵默身后的——一条狗。”
自从唐兴宏在市局得到一个‘唐二哈’的绰号，他现在对‘狗’这个字相当敏感。
唐兴宏屁股下的椅子‘哐’的一声被他推到身后的墙上。
他忽得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尹俊的脸：“你他妈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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