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煞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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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默划开手机相册，调出早上拍摄的照片，仔细比对，见笔芯摆放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动。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进过这间屋子。
他捡起三根笔芯，随手扔进门边的垃圾袋中，转过身，将身后房门顶端和底部的两个铁制插销分别插入门框的扣槽中。
两道插销全部落位，他用力拉了拉门，纹丝不动，才放心走进屋内。
窗外微弱的亮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客厅。
赵默没有开灯，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笔，反握在手中，借着微弱光线，躬身弯腰蹑手蹑脚把所有房间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人后，他才脱去外套，在一间放着瑜伽垫和简单健身器械的空屋中，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引体向上、俯卧撑、卷腹、平板撑……
每一组动作都按标准完成，组间的休息时间都严格控制在四十五秒之内，全程除了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冬夜寒气刺骨，他却只穿一件单衣，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滩深色的印迹。
赵默每天晚上严格的自律训练，已如早起洗脸刷牙般深刻进他的生活中，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他自己就是那个最严厉的监督者。
他既不求同情，也不要怜悯，更不在乎任何喝彩。
每一次训练，每做一组动作，他都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
那是年少时的自己，被关在小黑屋中，瘦弱无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中，隔着十多年的光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看着如今这个精悍、自律，再也不会被人轻易拿捏的自己。
训练结束后，赵默把所有的器械放回原位，像进来时那般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他仍然没有开灯，他喜欢黑暗。
在淋浴间洗完澡，他无声无息地走进卧室，靠在房间的角落中。
卧室窗帘拉着，但中间露出一条细缝，如水的月光透进屋子，在床对面的墙上留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赵默静静站着，盯着满墙的便签、照片、简报，以及在图钉之间纵横遍布的红线。
他的脑海中却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四季别墅投毒案’的真凶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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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专案组晨会上。
“蔡队，昨天我们三个和曹天宜聊过了……”袁德厚偏头瞥了一眼赵默，又看向朝蔡震，摇了摇头：
“谈话后，小赵把自己的判断给否了，觉得他不是凶手！”
办公室中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潘森浩斜了一眼赵默，嘴一裂，又露出那股熟悉的嘲讽调调：“哟，咱们赵神探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赵默尴尬地挠挠头。
尹俊嘴角一撇，脸上浮现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色，轻哼一声，小声咕哝：“哼，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没本事，就别在大家面前丢人现眼，省得自己难看。”
声音很轻，却恰恰能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哗啦——’唐兴宏按捺不住脾气，推开椅子，要站起身。
他半边身子刚起来，就被一旁赵默迅速伸出的手按了回去。
尹俊身形硬朗，微微抬起下颚，毫不畏惧地盯着唐兴宏。
唐兴宏被按在椅子上，双拳紧握，手背皮肤绷紧泛白，面颊微微抽动，牙根紧咬，双眼死死瞪着尹俊。
潘森浩身子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准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
蔡震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尹俊，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扑克脸：“侦查工作本来就是在错误中找方向，错判断发生反复很正常。”
“今天专案组工作的重点是与田宛虹的谈话。”
他翻开面前桌上的本子，语气平淡：“昨晚我跟医院那边又确认了一下，医院认为田宛虹的身体仍还很虚，谈话时间不能超过四十五分钟。有什么问题抓紧问，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短期内不会再安排第二次谈话了。”
他合上本子，抬眼扫过众人，会议室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他沉静淡然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压了下去。
尹俊和唐兴宏各自别过头，都没再说话。
“老袁！”蔡震转头看向袁德厚，“今天和田宛虹的谈话，你跟潘森浩去，时间定在十点半左右。为了不影响田宛虹的情绪和休息，医院只同意我们去两个人。”
“你记一下，她现在的病房在中山医院6号楼，902单人病房。”
唐兴宏注意到，蔡震说话时，赵默耳廓微微动了一下。
袁德厚掏出本子边记边点头：“好，我明白。出发前，我会跟小潘把要问的问题提前整理一下。”
蔡震板着脸看向三个年轻人：“尹俊继续查看监控视频，赵默和唐兴宏负责整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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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俊在刑队办公室中继续查看四季别墅小区和14号别墅客厅的监控视频。
赵默和唐兴宏则在会议室中，一边整理卷宗，一边把整个投毒案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和案件情况，静下心来详细了解一下。
中午吃过午饭没多久，蔡震就打电话给赵默，让他和唐兴宏到会议室集中，袁德厚和潘森浩从医院回来了。
赵默和唐兴宏推开会议室门时，蔡震和专案组的人都已到齐，就等他俩了。
两人赶紧走到袁德厚身旁坐下。
“所有人都到齐了。”蔡震扫了一圈会议室，“老袁，你谈谈上午和田宛虹的谈话情况吧！”
袁德厚身子向前挪了挪，两手交叉搁在会议桌上，语速平稳，不紧不慢：“今天上午大约十点左右，我和小潘到达田宛虹的病房。”
“病房里有医生、律师及田家的几个工作人员，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
袁德厚看了潘森浩一眼：“我们差点和他们起了冲突。”
“哼！”潘森冷哼一声，插嘴阴阳怪气道，“我们出示了证件，那几个人竟然要旁听我们和田宛虹的谈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蔡震。
蔡震没说话，目光转到他身上。
“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潘森浩眼珠子一斜，那张满是讥讽的脸上，隐隐浮起一股凶戾之色。
隔着会议桌，赵默看着他浑身煞气腾腾的模样，心里不由在想，若不是当年那档子事，这人如今在分局刑队混个副队长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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