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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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尼玛，终于结束了。”唐兴宏发动车子，打开空调。
舒爽的冷气从出风口喷涌而出，他舔着脸凑上前，一脸惬意。
“炎热环境下皮肤毛孔扩张出汗，立即吹冷风会急剧刺激面部。”赵默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有可能引起面瘫。”
“……”唐兴宏转头看向赵默，发现他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悻悻然将脸蛋从出风口前移开。
“我这张脸要是面瘫了，无数少女会伤心的。”
“……”赵默已经习惯了这家伙的猥琐和无耻，举起左手，回了他一个中指。
车子驶出停车场，转上高速。
赵默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慢慢展开，是一幅素描画，画的是他从顾婉尸体中获取的记忆片段，一双黑色的雨鞋及鞋口上方的小半截裤腿。
唐兴宏瞥了一眼，视线又迅速落回前方，问：“这是什么，你的习作吗？”
赵默的素描画得不错，以前在警校宿舍时，唐兴宏经常看他没事时在纸上画来画去，画得最多的就是一个没脸的小女孩。
唐兴宏悚然一惊，他以前没太注意，现在结合赵默种种奇怪的表现看，这家伙很早已经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赵默没注意到身边唐兴宏内心的挣扎，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素描画。
这幅画是他昨晚在家中，根据顾婉的记忆画下的。
他一直在研究画中的黑色雨鞋，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回到市局。
赵默看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下午17点10分了。他让唐兴宏去给车加个油，先下班。
自己则准备回专案组办公室，他还想再看一下卷宗。
推开五楼专案组办公室的门，戴毅军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显示屏，头也没抬。
空旷的办公室里，还有两名民警正揉着眼睛在看他和唐兴宏撂挑子的监控视频。
听到推门声，他们抬起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赵默。
赵默挠挠头，对他们微微点头。两人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看视频。
赵默走到会议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中掏出素描纸，低头沉思。
这双黑色的雨鞋……该去哪里调查呢？
他掏出手机，点开某宝APP，在搜索框中输入黑色雨鞋，显示列表里立刻跳出一大堆售卖的黑色雨鞋。
看着满屏满眼的黑色雨鞋，赵默心都凉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却找不到头绪，简直像守着金山饿肚子。
他赌气地将素描画扔到一边，把手机塞回兜里，翻开卷宗，研究起第三起案件的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你们今天去了飞燕家具公司？”
赵默抬起头，看见戴毅军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正侧头看着他画的素描画。
赵默茫然地看着他，思绪还没从卷宗中回过神来。
戴毅军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素描画。
‘砰——’
赵默忽然反应了过来，整个人猛地蹦起，屁股下的椅子被推开，他瞪大眼睛盯着戴毅军：“你……你……说什么？”
戴毅军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我刚才问，你今天去了飞燕家具公司吗？”
“不不不……不不不……”赵默连连摆手，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刚才是看着这画问我的，对吗？”
“嗯。”戴毅军惜字如金，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你……你……怎么知道我去过飞燕家具公司？”赵默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戴毅军伸手指着素描画道：“这双雨鞋……”
赵默呼吸急促，激动地攥紧双拳，心道，果然关键点是雨鞋！
“……上面的裤子。”戴毅军瞥了赵默一眼，“这裤子是飞燕家具公司的工作服。”
啊？不是雨鞋？……裤子？！
什么，这裤子是飞燕家具公司的工作服？！
赵默一把抢过桌上的素描画，凑到面前反复查看，转头疑惑地看向戴毅军：“你怎么知道这裤子是飞燕家具公司的工作服。”
戴毅军叹了口气道：“你看左侧裤腿和右侧裤腿，分别有一个向后的反斜杠。”
“这是飞燕家具公司的标志，向后的反斜杠代表燕子的两个翅膀。”
“我去飞燕家具公司调查时，看到他们公司里的人都统一穿这种工作服。”
赵默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素描画，脑海中浮现出顾婉尸体生前记忆的最后片段，果然雨鞋鞋口上方的裤腿上，都有向后的反斜杠。
凶手应该就是飞燕家具公司的人。
难怪！难怪！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下午在顾婉遇害现场，想不通的三个疑问，就都能解释了。
第一个疑问，4.12前两起案件受害者遇袭前，最后的记忆都停留在山路上，而第三起案件受害者顾婉，最后的记忆却是在山路边的树林中。
那是因为凶手如果是飞燕家具公司的人，他与顾婉必然认识。他可能用了某种方法，把顾婉骗到了那片林地里。
第二个疑问，前两起案件赵默从尸体中感受到遇害者最先传来疼痛的部位都是脑后，而第三起案件受害者顾婉最先感到疼痛的位置却是太阳穴。
如果凶手认识顾婉，就能很好解释这个差异。
前两起案件，凶手都是从背后用钝器袭击。而第三起案件中，两个人很可能是面对面站着，凶手突然举起的钝器击打顾婉，首先击中的是顾婉的侧面太阳穴。
第三个疑问，顾婉尸体鞋底的泥浆比前两起案件死者的要多。
这是因为，前两起死者遇袭时，走在水泥地面的山路上，脚底没有踩到多少泥浆。
在第三起案件中，顾婉是先被凶手骗到树林中，再杀害的，鞋底踩在了林地的泥浆中，所以泥浆更多。
长久以来，笼罩在4.12案上的重重迷雾，终于露出了一丝缝隙。
赵默感激地看向戴毅军，面露喜色，连声道：“谢谢戴老师，谢谢戴老师。”
戴毅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墙边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然后坐回办公桌，继续盯着电脑显示屏。
赵默抬碗看了下手环，已经晚上19点了，现在去飞燕家具公司，大部人都下班了，只能明天再去调查。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心中暗道，还有五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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