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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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去吧。好好学习。”
西弗勒斯转身走向门口，张启熙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西弗勒斯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你也要好好的，我会回来接你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艾琳终于没能忍住，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蹲下身，捡起茶几上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攥在手心里，紧紧地攥着。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门外的巷子里，西弗勒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走出蜘蛛尾巷的巷口时，西弗勒斯忽然放慢了脚步，等张启熙跟上来。
他沉默地走在她身边，走了大约半条街的距离，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她过的不好。”
张启熙没有接话，等着西弗勒斯的下文。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头问她，“张教授，你知道为什么她不离开托比亚吗？”
张启熙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她甚至在这次来英国之前，还以为是因为爱情呢。
可是从这两次简单的会面来看，好像不是的。
西弗勒斯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踩在科克沃斯灰扑扑的道上，好像他已经离开了蜘蛛尾巷。
可是，妈妈还困在那个地方。
但他也知道，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把她带出来。
他只能先把自己走出去，走得远远的，走到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再回来。
九月一日清晨，女贞路笼罩在一片浅金色的阳光里。
夏天的尾巴还挂在枝头，空气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花园深处传来，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张启熙六点半就起了床。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灰色长裤套装，外面套了一件薄风衣，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
她检查了一遍西弗勒斯的书包，课本、文具盒、午餐盒、水壶、室内鞋，一样不少，全都按照学校发的清单准备好了。
她又检查了一遍西弗勒斯的校服，纽扣扣得整整齐齐，领口雪白，袖口没有线头，裤线笔直。
她甚至蹲下来，把他左胸口那枚校徽的位置摆正了一些。
西弗勒斯站在玄关处，任由她摆布，没有抗议，也没有不耐烦。
他背着他那个崭新的深蓝色书包，站得笔直，像一棵刚刚被扶正的小树苗。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虽然额前那一绺倔强的刘海依然不太听话地垂下来一缕，但整体看上去已经是一个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小学生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过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对未知场合的本能戒备。
张启熙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张启熙早早的买了车，去麻瓜小学念书，就用麻瓜方式出行。
他们先绕道去了科克沃斯。
艾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开衫，头发比上次见时梳得整齐了许多，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但精神状态明显比上次好了不少。
她手里攥着一个棕色的小手提包，包的边角有些磨损了，但擦得很干净。
看到张启熙的车停在巷口，她快步迎了上来，弯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西弗勒斯，眼角罕见的带了些轻松的笑意，拉开了车门。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艾琳坐在后座，西弗勒斯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
艾琳几次侧过头去看西弗勒斯，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干净的校服领口，看着他放在膝盖上、握成小拳头的双手，看着他望向窗外的侧脸。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欣慰，有愧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张启熙从后视镜里瞥见了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车子在女贞路社区小学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正好是七点二十五分。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和孩子，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拥抱告别，有的孩子正拽着家长的衣角不肯松手。
张启熙停好车，率先下了车，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让西弗勒斯下来。
西弗勒斯跳下车，站稳，整理了一下被安全带压皱的衣角，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校门。
校门上方挂着一块深蓝色的牌子，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着学校的名字。
门廊两侧的花坛里种着红色的天竺葵，在晨光中开得正盛。
已经有老师在门口迎接新生了，是一位穿着米色套装的中年女士，正弯着腰和一个哭泣的一年级新生说着什么。
西弗勒斯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艾琳。
艾琳站在车旁，两只手攥着那个棕色手提包的提手，指节有些发白。
她看着那扇校门，看着那些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们鱼贯而入，看着那些家长们站在门口挥手告别，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样一所学校的门口，送自己的儿子上学。
西弗勒斯走到她面前，仰起头看着她，用一种平静而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妈妈，我进去了。”
艾琳低下头，看着他那张小小的、严肃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蹲下身，和西弗勒斯平视，伸手替他整了整其实已经很整齐的衣领，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去吧。好好上课，听老师的话。”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向前迈了半步，快速地抱了艾琳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艾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他就已经松开了手，退后半步，转过身，就要朝校门口走去。
张启熙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急什么？”
说着掏出一个相机，笑着道：“开学第一天，怎么不纪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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