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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个小孩。”张启熙端着茶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从科克沃斯带回来的,是个小巫师,天赋不错,就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跟着我住,我教他一些基础的东西,等他十一岁了再去霍格沃茨正式入学。”
张麒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温度恰好,不烫不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感受着壁炉的火光带来的温暖,整个人难得地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像是下楼的人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出现。
张麒麟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孩正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攥着楼梯扶手下方,正透过栏杆的缝隙,用一双黑色的眼睛打量着他。
那孩子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他还是有点瘦,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觉和审视。
他站在楼梯拐角,没有继续往下走,也没有退回楼上。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只初次见到陌生人的小猫,在安全距离内谨慎地观察着。
西弗勒斯·斯内普原本只是想下楼来倒一杯水。
他听到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
除了张启熙之外,还有一个低沉的、陌生的男声。
他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在楼梯拐角停了下来,先观察一下情况。
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身形高大而挺拔。
他的面容很年轻,但那双眼睛却很特别。
他的坐姿看起来很放松,但西弗勒斯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背始终挺得很直,双手的位置也一直保持在最容易发力或防御的状态。
那是习惯了警惕的人才有的姿态。
这个男人很强。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是凭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他就是知道。
就像他在蜘蛛尾巷的时候,能凭直觉分辨出哪些醉汉是真的危险、哪些只是虚张声势一样。
而这个男人,属于前者,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张麒麟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孩的目光。
他只是淡淡了看了西弗勒斯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张启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楼梯拐角处那个露出半张脸的小黑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有点破。
她只是站起来,朝厨房走去,路过楼梯口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西弗,下来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
楼梯拐角处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瘦小的身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西弗勒斯走到客厅边缘,停在距离张麒麟大约两米远的位置。
他没有坐到沙发上,也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用一种认真而谨慎的目光看着张麒麟。
他没有说话,而是在进行观察和评估。
张麒麟放下茶杯,转过头,仔细看了看这个瘦小的男孩。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一双黑色的眼睛,沉静而锐利。
另一双也是黑色的,更深一些,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们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张麒麟开口了,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你叫什么名字?”
“西弗勒斯·斯内普。”男孩回答,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张麒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重新端起茶杯,像是已经完成了妹妹给的任务一样。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重新端起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望向壁炉中跳动的火焰。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那种不需要通过言语来证明自己强大的自信,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见过张启熙的强大。
那是一种外放的、掌控一切的强大。
而这个男人,他的强大是内敛的,是收敛在骨子里的,是不需要展示就能让人感受到的。
就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你看不到刀刃,但你知道它在。
西弗勒斯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张启熙之外,还有另一种强大的人。
而这两种人,居然是兄妹。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悄悄地、不引人注意地,朝沙发的方向挪近了一步。
张启熙从厨房端了一杯热可可出来,看到西弗勒斯已经从楼梯拐角挪到了沙发旁边。
虽然还是没有坐下,但距离比刚才近了不少。
她没有戳破,只是把那杯热可可放在茶几边缘,朝西弗勒斯的方向推了推。
“喝吧,加了点糖。”
虽说西弗勒斯不算爱吃糖,但是对比中国人来说,甜度还是太强了。
他只能算,英国人里不太爱吃糖的那一类。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又看了一眼张麒麟,犹豫了两秒,才走过去端起杯子,在沙发的最边缘坐下来。
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张麒麟。
张麒麟没有刻意去看他,但是也没有忽略小孩投来的目光。
他喝完杯中的茶,将空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图纸。
他展开图纸,是一张柏林某处街区的建筑立面速写,线条干净利落,阴影处理得很有层次感。
“最近在做的作业?”张启熙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张麒麟指了指图纸上的一处转角,“教授说这里的体量关系处理得还可以,但立面开窗的比例还需要调整。”
张启熙看着那张图纸,点了点头:“你学这个倒是挺合适的,也方便你融入。”
西弗勒斯捧着热可可,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他看不懂建筑立面,但他看得懂那些线条,干净、准确、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他想起张启熙写字时的笔迹,也是这种风格。原来这种风格是他们家族共通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杯子里慢慢旋转的可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也是巫师吗?”
这句话是对着张麒麟说的。
张麒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许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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