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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完工之后,张启熙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备货。
她做的第一批东西,都是些小巧精致的炼金制品,不算什么高深的魔法造物,但胜在新奇有趣,普通人也能用得上。
她做了几十枚“晴雨扣”。
看起来像是一枚普通的铜质纽扣,但正面的珐琅面会根据天气变化改变颜色。
晴天是湛蓝色,阴天是灰白色,雨天会变成深蓝色,并且表面会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她把它们装在巴掌大的绒布小袋里,一袋一枚,定价不算贵,普通人咬咬牙也能买得起。
接着张启熙又做了十几盏“永明灯”。
拳头大小的琉璃球,里面封着一团稳定的荧光物质,不需要油也不需要电,只要每天放在阳光下晒上一个时辰,就能亮一整夜。
亮度不算高,但放在床头当夜灯正好合适,比油灯安全,也比蜡烛耐用,在这个时代还算新颖。
还有一些稍大的东西。
比如一台不需要上发条就能自动走时的座钟,钟面是透明的,能看到内部精密运转的齿轮结构,走动时会发出极轻的、像是溪水流淌的声响。
比如一面铜镜,镜面打磨得极亮,但神奇的是,不管在多么潮湿的天气里,镜面都不会起雾。
比如一串风铃,挂在天井的廊下,有风的时候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但神奇的是,它的声音不会传出院墙之外。
也就是说,只有院子里的人能听到,隔壁邻居完全不受打扰。
这些东西她每一件都亲手调试过,确保效果稳定可靠,才摆上货架。
开业那天,她没有放鞭炮,没有请锣鼓队,甚至连花篮都没有摆一个。
张启熙只是打开了店门,把门口的招牌擦亮,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柜台后面,泡了一壶茶,等着客人上门。
第一天,几乎没有人进来。
偶尔有人路过,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念了一句“无用奇斋”,笑了一声,感觉开店的人脑子有病,摇摇头就走了。
第二天,进来了两三个人,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进来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标价不菲的小玩意儿,咂了咂舌,又出去了。
只有一个人买了一枚晴雨扣,是个在码头做记账先生的中年人,他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买回去给孩子玩。
第三天,第四天,生意依然清淡。
张启熙也不急,每天准时开门,准时关门,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喝茶,偶尔有客人进来就起身招呼一下,没有客人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到了第五天,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在店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先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又透过窗户往店里看了一眼,然后才推门进来。
他进门之后没有像之前的客人那样东张西望,而是径直走向了中间那个货架,目光落在了那台透明的座钟上。
他围着那座钟转了一圈,弯下腰看了看钟面背后的齿轮结构,又直起身来,看了看钟面上显示的时辰。
“这台钟,怎么走的?”他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长沙本地口音。
“不用上发条。”
张启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语气平淡,“放在那里,它自己会走。”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但没有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多少钱?”
张启熙报了一个数,150大洋。
这个价钱在现在可不便宜。
不过中年人听完之后,没有还价,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叮呤咣啷的。
他数了数,放在柜台上,然后抱起那座钟,转身就要走。
临出门又突然开口,“坏了能修吗?”
“坏了您拿回来,给您换个新的。”
中年人有些意外,但是感觉钱花的值,点点头抱着座钟就出了店。
张启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落脚无声,而且进门之后先观察环境再观察商品。
这不是普通人。
看样子是长沙城谁的手下。
她没去打听他是谁,反正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已经有人咬钩了。
那台座钟被买走之后,店里的生意开始慢慢有了起色。
先是有人听说了那座不用上发条的钟,特意跑来想看个稀奇,结果钟已经卖出去了。
但进店转了一圈之后,顺手买了一枚晴雨扣或者一盏永明灯。
然后是买了东西的人回去跟亲戚朋友一说,又引来更多的人。
到了开业的第二周,店里每天都能迎来十几二十个客人,虽然成交量依然不算高,但至少不再冷清了。
张启熙的铺子逐渐在长沙城里打出了名气。
最先引起注意的,是那块招牌。
“无用奇斋”。
这四个字,在长沙城的铺子里算是独一份。
有人觉得这名字有意思,有人觉得故弄玄虚,但不管怎么说,它让人记住了。
而最先踏进这家店的九门人,是齐八爷。
齐铁嘴那天本来是路过。
他刚从旁边那条街上的茶楼里出来,打算步行回家,经过巷口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一眼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无用奇斋”,他停下脚步,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意思,便拐了个弯,朝店门口走去。
推门进去之后,他第一感觉是这店里的光线很舒服。
不像别的铺子那样昏暗,也不像那些新派的商店那样亮得刺眼,而是一种柔和的、均匀的光线,让人一进门就觉得放松。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小物件,然后落在了靠近柜台的一个小展架上。
展架上摆着几枚铜质的纽扣,装在绒布小袋里,旁边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晴雨扣——观天色而知晴雨。”
齐铁嘴拿起一枚,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铜扣不大,表面是珐琅质的,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看了看扣面,是湛蓝色的,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
今天是晴天,万里无云。
他把扣子放回展架上,又拿起旁边的一盏永明灯看了看,同样觉得新奇,但还没有到让他掏钱的程度。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台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件,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铜质日晷,但晷面上刻的不是时辰刻度,而是云纹和日芒的图案。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件东西,问柜台后面的张启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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