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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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位御史匆匆而来，又各自拿着自己的奏折灰溜溜地离开，唯有葛浩留了下来。张敷华眉间带着倦色，对葛浩摆手，“本官也不留你了。”
葛浩并未离开，而是朝前一拜，问道，“都堂为何要与长公主为难？”
朱家人向来护短，皇上这一辈，论亲疏，长公主与他同父同母，关系最为亲近，除非当今皇上没了，不然葛浩实在想不出长公主有被治罪的可能。
张敷华掀开眼皮，“你真以为本官是在找长公主麻烦？”
“都堂是为劝谏皇上，下官自然明白！”
这指桑骂槐的事，他们身为言官不止干过一次。
葛浩继续道：“但下官以为，若要劝谏皇上，更不该动长公主。”
“皇上怠慢朝政，屡次出宫嬉戏，皆因宫中宦官而起，都堂若要肃清朝堂，该对这些人动手才对。”
公主纵使再胡闹，对皇上影响再大，她也终究是公主，不会参与政事，不会成为他们在朝堂上的敌人，但若是惹恼了她，反倒会多许多麻烦。
简而言之，长公主可以不用太过关注，也可以适当拉拢，但绝对不能将其视为仇敌。
分清敌友，才可成事。
张敷华眉头紧皱，此事的确是他鲁莽了，韩文也曾说他们的目标是皇上身边的几个太监。
他们此前确实定下目标，只针对皇上身边的几个太监，长公主却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还给了他们这一次绝佳机会，这才使他们冒险一试。
如今看来，对长公主动手，的确是一部烂棋。
张敷华眉色稍缓，“你说的不错，是本官冒进了，都察院有你这样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能为都堂分忧，是下官之幸。”
乐安宫里，朱玥用勺子挖冰酪吃，整个人躺在竹制的椅子上，悠闲又自在。
蒹葭打着扇子，坐在朱玥身边，好奇发问，“公主，那些人今后当真能改吗？”
“你说狗喜欢吃什么？”
蒹葭疑惑：“骨头？”
朱玥摇摇头。
“那是肉？”
“是屎，狗改不了吃屎！”
蒹葭噗嗤一笑，“哪有人像公主那样将朝廷命官比做狗的，若是被他们听见，怕是又得弹劾您了！”
“比喻！这是比喻！人养成了坏习惯，要改比形成一百个好习惯还难！他们今日只是怕了，不是他们真觉得我对。”
“可奴婢瞧他们哭得挺真的。”
“半真半假吧！”朱玥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冰酪吃了个干净，夏天来上这么一碗冰饮，实在太爽了。
“再来一碗！”
蒹葭收起了她的碗，“公主不能再吃了，您身子不好，太后娘娘多次吩咐奴婢盯紧点您的吃食，今日这冰酪吃得够多了，您不能养成贪吃的习惯！”
朱玥：……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蒹葭，你也学坏了！”
“奴婢哪敢，奴婢只是担心公主的身子。”
“我身子好着呢！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系统每天消耗她一百积分，要是还给她破烂身子，她能把它锤死。
“是，奴婢看见您一脚踹翻刘三家大门了。”
之前公主说这话她是不信的，但自从见了那一脚飞踢，蒹葭是真觉得她家公主武功盖世，但公主终究是人，人就会生病，所以这冰酪还是不能给她多吃。
朱玥哼哼了两声，又问，“刘三伤可好些了？”
“今早太医说已经醒了，他本想着进宫来向公主谢恩，奴婢让他先把伤养好些再说。”
朱玥伸了个懒腰，“他说到底是被我连累，有啥好谢的，等会你再派人给他送些银子和滋补的药过去。”
蒹葭笑道：“他是个有福气的，有您这样待他。”
她自小就在宫里长大，小时候曾见过宪宗皇帝身边的万贵妃，贵妃待下人宽厚，那时候她觉得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就是顶顶好的差事。
现在，她觉得公主比万贵妃还好。
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位公主会为了一个太监闯进北镇抚司的！
这事传开后，宫里不知道多少人想着来乐安宫伺候呢！
虽说跟在公主身边没啥出息，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等公主有了公主府，他们这些人跟着一块进府里继续伺候公主，但胜在安心。
人这一辈子，不就求个平安么！
系统：【户部主事李梦阳请求致仕、户科给事中刘茝请求致仕……铲除异己二完成，积分+3600。】
系统一连串列出了三十六个名字，全部都是今日弹劾朱玥的人。
【他们一没死，二没辞官，这也算完成了？】
她还想逐个击破，一个个搞呢！
【系统检测他们已失去了与宿主对抗的心思，铲除异己并非一定要在物理上对他们进行消灭，精神上的摧毁同样视作有效。】
朱玥摸摸鼻子，系统说得怪吓人的，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他们进行物理消灭了，顶多就是抄他们家，革他们的职，再把人流放千里而已。
可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经吓，她都好心劝他们继续留下了，咋就非闹着要辞官呢！
他们要是辞官了，那她岂不是真成了那个坏人了？这事还没完了？
不行！
蒹葭见公主站起来急匆匆往外走。
“公主，你去哪？”
“去乾清宫。”
意料之中，朱厚照又不在乾清宫。
朱玥怀疑这家伙又背着自己偷偷溜出宫玩去了！
“皇上哪去了？”
门口的小太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皇上跟刘公公去马房了。”
马房位于西苑太液池附近，是宫里用来养马和猛兽的区域，朱玥刚穿来时，为了学骑马也在那边待过一两天。
朱玥找到人的时，朱厚照正带着一帮太监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围了几个太监，地上摆放着几张宣纸，嘴里一边说着，手上还边画着。
朱玥把脑袋探过去，盯着那张图纸，好奇问，“你们在干嘛呢？”
一圈太监被吓了一跳，齐齐站起来朝她行礼，“参见公主。”
朱厚照拍拍屁股站起来，把图纸一收，交到刘瑾手上，“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不能来？你还没说你这是要干嘛呢！”
“我打算在这里盖几间新房子用来住。”
“给马住？”
“给我自己住！”
朱玥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建豹房？”
朱厚照有些意外：“你怎知我打算叫它为豹房？”
朱玥暗暗翻了个白眼，她能不知道么？历史上的正德皇帝若说有什么事广为人知，那就是这个豹房了。
史书上说这地方就是个淫窝，是正德皇帝花费大量银子建来取乐的地方，这也是他被骂荒淫无道最重要的证据之一。
朱玥一直觉得她哥没什么不良癖好，除了喜欢玩了一点，性子跳脱了一点，脑子灵活了一点，就是个健康向上的好青年。
但这一刻，她不禁有些怀疑了，难不成她哥真是隐藏的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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