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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玥越说越委屈,竟真哭了出来。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地方吗?每天都有人在我跟前说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是公主,又不是囚犯,出宫被人拦,回宫还得被你骂!”
“干脆这公主我不当了!你将我废了,我去街上当乞丐,去做农夫渔夫,总好过整日在这受气强。”
朱厚照哪里想到自己不过是想给朱玥一点教训,她就闹着连公主都不当了,“谁给你气受了,为兄不过说你几句,怎就这么大的气性。”
“好了,不说你便是,今日是我的错。”
朱玥见他把木棍丢了,眼泪一抹,哪里还有刚才的委屈,双手一叉腰,“那你说你哪错了?”
朱厚照见她这幅顺杆爬,得寸进尺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丫头刚才都是装的,扭头就回去找自己准备的棍子。
果然,还是欠打!
朱玥一个飞扑,率先将长棍抢在手里,对着他慢慢后退,“君子动口不动手,皇兄你堂堂皇帝,不要舞枪弄棒的,有失您的风度。”
朱厚照指着她,“有本事你别躲!”
“冷静,冷静!你可是皇帝!”
什么皇帝不皇帝的!朱厚照现在只想逮着朱玥抽一顿!
他脱下鞋子追上去,朱玥见他真恼了,拔腿就往门口跑。
朱厚照一个飞掷,鞋子哐当一声砸在了门上。
“皇上,刘阁老求见。”
短暂安静过后,两人迅速交换眼神。
朱厚照给朱玥甩眼色,压低声音,“先藏起来。”
自家兄妹,打架吵架没事,但给人看笑话就不行了。
朱玥心领神会,拖着那根木棍就钻进了内室。
来不及穿上鞋,朱厚照抬脚飞踢把鞋子踢进了内室,下一秒里面传出哎呀一声。
他心虚地别过脸,快步回到案桌前,随手翻开一本奏本,摆出正襟危坐的模样,“让他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如今的内阁首辅刘健。
刘健乃是四朝元老,历仕英宗、宪宗、孝宗和如今的正德朝,是孝宗给朱厚照留下的托孤大臣,朱厚照自然待他十分客气。
未等刘健开口,朱厚照抬手道,“阁老不必多礼,刘瑾快给阁老搬张椅子过来。”
刘健也毫不客气,坦然坐下。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这刘健似乎没有这个觉悟。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臣听说皇上近日常嬉戏于宫外,痴迷于骑射,礼科给事中多次上奏规劝,皇上皆未有回应。”
朱厚照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奏折也放下,“阁老说得是,此举是有不妥,今后朕会多加注意。”
“皇上明白便好。”
皇帝既然已经认错,刘健不再追问此事,又开口道,“皇上继位已有小一年,这经筵日讲何时开始?先帝继位初年,每日都听讲学,直至十七年十二月方止,皇上已迟先帝多矣。”
经筵是给皇帝和太子设置的私人辅导课,通常由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等朝臣,向皇帝传授以儒学《四书》《五经》为核心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大臣给皇帝设置的小课堂。
朱厚照最烦这些文臣在他耳朵边念叨这些玩意,这经筵自然是一拖再拖。
“阁老说的不错,这经筵确实重要。”
对于这些内阁大臣,朱厚照应对的态度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但朕就是不改!
可这次刘健没给朱厚照回避问题的机会,直言道,“那时间定在这月初三如何?皇上每日朝毕后,再往文华殿暖阁,让臣等两次进讲。”
每天上完早朝,还得再补两堂文化课,剩下的时间还得批阅奏折,一天十二时辰,大半时间都用在这些事上,一年到头还不得歇。
朱玥听了都怜爱她哥了,还好她穿的是公主,要是让她当皇帝,这日子过不了半个月,她就得撂挑子不干。
“初三这日子不好,我看钦天监说此日大凶,当避祸才是,不如等朕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再说吧!”朱厚照睁眼说瞎话。
刘健:……
上课而已,难道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
“那皇上以为何时妥当?”
“这得问钦天监才行!阁老莫要着急。”
刘健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事没遇到过,哪里看不出皇上这是在拖延时间,但皇上给的这个理由他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反驳。
“皇上,不是臣在急,经筵之事您确实晚了好几个月,朝臣已经有所非议,不好再拖了。”
“下个月,下个月钦天监肯定能选个好日子出来。”
朱厚照依旧是拖字诀,能拖一天是一天。
“那就依皇上所言,在下个月选个好日子。”
朱厚照已经想要起身送客了,可刘健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他只能问,“阁老还有何事?”
“臣在来的路上听说太康公主今日出宫,还大闹了一番北镇抚司。”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一个时辰不到,消息就传到内阁了。
“竟有此事?”朱厚照佯装惊讶,“太康确实不像话了,朕回去定会好好教导她。”
“公主行事不羁,虽有过错,但此事却因皇上而起,先帝驾崩时,将公主交托于皇上,皇上身为兄长,长兄如父,当立好自身,才能教导好公主。”
言语之间,几乎是指着朱厚照的鼻子骂,公主都是学你,你自己不学好,还把公主带坏了!
朱厚照也不否认,“阁老说的是,朕自当反省。”
咚咚咚的几声。
朱厚照暗道不好,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回去!”
朱玥哪里会听他的话,手里拎着木棍怒气冲冲地就朝刘健走过来。
小老头刘健被吓了一大跳,颤巍巍地站起来,拱手行礼,“公主。”
朱玥手里提着棍子,一脸的‘凶神恶煞’,“阁老还知道我是公主!”
刘健不搭朱玥的话,反而教训道,“公主提棍至御前,此乃大不敬,请公主将此棍放下。”
朱玥冷笑一声,把棍子丢向刘健,吓得他连连后退几步,棍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刚好停在了刘健的脚边。
“腿长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跟我皇兄有什么关系?你有本事直接来骂我啊!背后议论他人,小人行径!”
他是小人?
刘健气得直哆嗦,他为官几十载,哪里见过这般蛮横无礼之人。
简直——简直如同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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