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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我哥说的,他不是在衙门当主簿吗?说胡修文和县令的儿子现在已经登船了,再有半个月就到了。”
他们这个地方离京城不远,坐船加上车马的路程,不过小一个月的时间。
陈娇娇喝了口放在椅子上的凉水,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都嫁人了,他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担心啊,”邱桐急道,“我听说县令的儿子在年底就要去外地上任了,胡修文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授官的机会,他没当官还好,要是当上了,你们一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当也不是在这里当,县令县丞他们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那谁知道,”邱桐又是叹气,“怎么办啊。”
“别想那么多,”陈娇娇又躺回去,看着屋顶叹了口气,“我早就不想见到他了,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他最好死了,死了我比谁都高兴。”
邱桐知道陈娇娇和胡修文的三年里,她对胡修文多么用心,从衣食住行,甚至是胡修文考试住宿的银子,大半都是陈家出的,偏生胡修文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娇娇……”邱桐提议,“不如你去你外公家里住一段时间吧,眼不见心不烦,他一回来肯定有不少人要嚼你舌根。”
“我不去,我没做错什么,”陈娇娇不是那种会因别人的言语而谴责自己的人,“是他胡修文对不住我在先,桐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问心无愧,走了反而显得我心虚。”
“好吧,”邱桐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夫婿……应该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吧?”
陈娇娇摇头,“他没那么多心眼子。”
“你还是注意些,毕竟坊间风言风语也不少,怕他听过了心里起疑。”
“我都知道的。”
送走邱桐后,陈娇娇端了碗凉茶在后院喝,一边喝一边看账本。
萧砺帮着干活,平时一个时辰总要来后院一趟看看陈娇娇在干什么,但今日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关铺子回去了,陈娇娇才看见他。
见他衣裳都被汗打湿了,陈娇娇以为他是太累了,就没有说什么。
晚上,陈娇娇要吃宵夜,萧砺出去给她买了馄饨。
陈娇娇一边吃馄饨一边看他,见他捣鼓她的桌子,忍不住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没有,”萧砺已经尽量在告诉自己,不要多问陈娇娇从前的事情,他害怕陈娇娇也不要他,“我看这条腿有点短了,垫一垫。”
陈娇娇走到他身边,摸他的后脖子,萧砺愣了一下,抱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腰侧,没说话。
“是不是干活累着了?”
“没有,”萧砺闭了闭眼睛,“我不累,我只是觉得现在太幸福了,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陈娇娇笑道,“害怕我不要你啊?”
她本来是开玩笑,但萧砺看向她的眼里全是认真,像是刚出生的小牛犊子一样,干净又有些胆怯。
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陈娇娇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没说不要你,你能给我家干活,干得多比谁都多,又不偷懒,我当然要把你牢牢绑在手心了。”
“我只有这一个用处吗?”萧砺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娇娇眼睫低垂,像是引诱他,“你从军打仗那么多年,我知道你肯定还有旁的、我不知道的好地方。”
萧砺没说话,陈娇娇又让他搂了一会儿,继续去吃馄饨,好像知道了萧砺是在为什么而烦恼。
他应该是听到她和邱桐说的话了。
这个傻子。
·
一艘从京城南下的船上。
胡修文站在甲板上,望着江面叹气。
县令之子高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胡兄还在为授官之事发愁啊?”
胡修文惭愧笑笑,看向高志的眼里又是羡慕又是不甘,“是啊,比不得高兄好命,有个县令做父亲,就在京城里也有好门路,我只能等朝廷有官位空缺了。”
“不过是外县一个县丞罢了,哪里值得羡慕?”
话虽这样说,但高志的眼里满是得意,毕竟他是中了举人,又不是中了进士,能有官做,不至于赋闲在家,就已经是好运气了。
现在朝廷待授官的官员那样多,能有个地方去变行。
“高兄你还年轻,等过几年跟着当地县令做出政绩了,指不定就可以升迁,高兄分明是前途光明才对啊。”
高志被胡修文哄高兴了,看在他着实可怜的份上,给他出主意,“其实你也不必傻等,隔壁县的县令年事已高,手下的主薄和县丞也年纪都不轻了,你不如去讨好他,等他手底下有空缺,让他向朝廷上书把你留下来做事不就行了?”
胡修文的确没想到还有这一点,他看向高志的目光一下就变了,“高兄,多亏有你。”
高志道:“但我帮不上你,之后还得凭胡兄你自己争气了。”
说完,高志便开始欣赏风景。
胡修文却是心里动了别的主意,虽说隔壁县的县令年事高,但隔壁县穷,他去了肯定有一堆麻烦事,他也没钱讨好隔壁县县令,不如就将目光放在本县,毕竟高志的爹也不年轻了。
但是高县令喜欢什么呢……
胡修文的眼前一下就冒出了陈娇娇的脸。
没有男人不喜欢美人吧。
陈娇娇虽然蠢,但的确是个美人。
只要他回去哄一哄,陈娇娇说不定就中计了。
·
接下来三四天,萧砺都没怎么开口,只是闷着头干活,像是要展示他自己有多能用一般。
陈母原本还担心是陈娇娇欺负了萧砺,被陈娇娇否认了之后也不忘道:“萧砺这孩子老实,你别欺负他。”
陈娇娇无奈,“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她问陈母,“你咋不担心萧砺欺负我呢?”
“你是能让他欺负的?”陈母摇头,“他看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陈娇娇无话可说,她从后门绕出去,去了萧母之前治病的医馆找药童打听消息。
药童认识陈娇娇,他还在陈家买过米。
“那家大儿子说他娘是起夜摔着了,但摔着咋可能摔到后脑勺,”药童压低声音,“那老妇人身上还都是伤,一看就是被打出来的,我听说要不是老妇人手里还有钱,那家人治都不打算给她治!”
陈娇娇又问,“他们住了几天走的?”
“就住了一晚上,过夜要收十文钱过夜费,他们第二天下午就带着人走了,我师傅劝他们再多住两天观察一下他们也不听,真是的……二两银子的药钱都出了,还舍不得这几个铜板。”
陈娇娇给了药童一把铜板,“那人脑袋上的伤看得出来被什么打的不?”
药童装模作样推脱了一下,见没人看见,迅速收了,喜笑颜开道:“肯定是砖头砸的,不然伤口不可能这么钝。”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陈娇娇心里就冒出了一句话——天道好轮回。
之前萧母不把萧砺的命当命,现在也有人不把她的命当命。
都是一家子啥人啊。
陈娇娇问完,去取给萧砺做的中衣。
萧砺的裤子都穿烂了,陈娇娇也不知道他穿多大,就让人按最大的给他做了五条棉底裤,两套中衣。
晚上。
陈娇娇把衣裳递给萧砺,“你试一下,要是不合适我再拿去让人改改。”
萧砺默默去试了下,回来道:“底裤小了点,腰大了。”
陈娇娇诧异地往他那里看了眼,“行,我明天让人去改。”
萧砺以为陈娇娇嫌弃自己,躺在床沿子上不出声,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陈娇娇在床内侧,看了他好一会儿,“啧”了一声,一脚把他踹倒地上去了,“你到底咋了?”
萧砺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陈娇娇一眼,好像有些委屈。
陈娇娇受不了他这幅样子,她凶巴巴道:“你再不说我就打你了!”
“你打我吧,”萧砺低垂着脑袋,他握着陈娇娇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你打了我,说不定我还好受些,这好歹证明你愿意碰我,你心里有我。”
陈娇娇一愣,那件事对萧砺的刺激有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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