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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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屏道的可行性报告在四月中旬定稿呈报天机阁总阁。程渡的回信三天后到了，说总阁对协调司连续第三年提交的旧商路调研方案评价很高，南屏道的开通计划原则上通过，启动资金随信拨付。函件末尾附了一句总阁的批注——“协调司成立三年，东域商路网基本成型，后续以完善节点和提升货流效率为主。”林北将批复函件收好，在司署前厅将南屏道的开通工程排给了何清如和柳文渊共同负责。何清如管工程统筹和节点设置，柳文渊管沿途灵材产区的对接和商户联络。赵恒远继续盯着北中道的日常运转，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负责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常设岗位。苏青萝和顾清漪各自从青云宗传了讯过来，说丹堂和剑堂的年度计划已经排好，随时可以对接南屏道的新节点。
四月底，南屏道的开通工程正式启动。从南丰城南面的旧路口开始，修缮路面、清理塌方、设置登记点。松岗驿的驿站遗址上重新搭起了几间临时工棚，登记点的位置选在遗址东侧的一块平整坡地上。白茅坪和青岩坳两个灵材产区各设一个登记点，白茅坪的登记点设在盆地入口的一间旧仓房里，青岩坳的登记点设在村口的一处空地上。
五月中旬，南屏道的路面修缮和节点设置全部完工。从南丰城经松岗驿到白茅坪再到青岩坳，全程修通。松岗驿的登记处挂上了新做的木牌，白茅坪和青岩坳的登记点也正式启用。柳文渊从南丰城抽调了几名本地商户的伙计做登记员，又让旧部从南屏镇调了两个巡查员过来负责日常巡查。
五月底，南屏道接入南中道南丰城节点。两条旧路在南丰城汇合，南境山脉北麓的灵材可以通过南屏道接入南中道，再经桐城分流到东域各地。南丰城的商户们开了个简短的庆祝会，孙德厚派人送了一块匾过来，上面写着“路通人和”。
六月初，林北从苍梧城动身，沿着南屏道走了一趟。松岗驿的登记处已经运转起来了，册子上有了十几条记录，大多是白茅坪和青岩坳方向过来的灵材。白茅坪的登记点设在盆地入口的旧仓房里，几个山民正在登记刚采到的灵草。登记员是个本地年轻人，做事利落，跟山民们聊得也熟。
从白茅坪继续往南到青岩坳，村口的登记点已经挂上了正式的牌子。青岩坳的老散修们凑钱在登记点旁边搭了一个小茶棚，过路的散修和山民可以在茶棚里歇脚喝水。林北在茶棚里坐了一阵，跟几个老散修聊了几句。老散修们说南屏道开通之后，青岩坳的灵草外销价格比去年涨了将近一倍，村里的年轻人也不急着往外跑了。
从青岩坳返回苍梧城的路上，林北将南屏道的运转数据整理成册。回到司署的时候是何清如在前厅等着，将协调司上半年的整体运转数据和各节点的季度报备材料递给他过目。六条通路、五十多个节点、三百多家签约商户和宗门，整张网从东域北线一个点扩展到了整个东域的主要商路。
当天下午，林北在司署前厅召开了上半年的全体会议。何清如将南屏道的开通和接入情况做了详细汇报，赵恒远和柳文渊分别将北中道和南中道的运转数据做了说明，苏青萝将六条通路新增的灵材品类和采购数据整理成册，顾清漪将巡查体系的运转情况做了汇报。沈青棠将货流调度和资金使用情况逐项报备，郑执事和方执事分别提交了账目审核和巡查监督的报告。
会议结束之后，林北将六条通路的整体运转数据整理成册，传讯给天机阁总阁备案。程渡的回信说总阁对协调司上半年的运转情况非常满意，下半年以完善节点和提升货流效率为主，年底考核的日期定在十一月底。
当天傍晚，林北在司署后院的值班室里将今年的整体工作又过了一遍。北线通路、南线、西线、北中道、南中道、南屏道，六条商路、五十多个节点、三百多家签约商户和宗门，整张网从东域北线一个点扩展到了整个东域的主要商路。协调司的编制稳定了，三个副司长各管一摊，账目审核处和巡查监督处运转正常。
他坐在桌前，将六条通路的运转数据翻了一遍，在脑中排了排下半年的工作安排。然后起身去后院的小厨房烧水泡茶。窗外的苍梧城已经入夏，司署院子里的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窗台上的春兰谢了，何清如换了一盆夏荷摆在窗台上，叶子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翠绿的光。
第二天一早，林北从苍梧城启程返回青云宗。灵舟升空之后，他坐在舟头将今年的工作在心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北线通路从三年前冬天搭框架到现在，走了将近三年。六条商路从东到西、从北到南，连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南屏道通了？”
“通了。六条通路全部接入主路网，年底考核定在十一月底。”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一下头：“三年了。六条路了。你从外门炸炉到现在，走得比谁都快。”
“运气好。”
苏青萝没有拆穿他的谦虚，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南屏道通车的消息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六条路了。你院子里那只猫都老了。”
林北笑了一下。顾清漪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栀子花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栀子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栀子花，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绿豆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栀子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栀子花。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动作比往年慢了些，跳回窗台的时候也停顿了一下。他弯腰摸了一下猫头，猫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下半年的工作排了一遍。东域中部剩余几条零散旧路的调研、六条通路的日常调度、协调司内部编制的完善。事情比去年多，但框架比去年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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