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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了?
苏徽听着内殿传出来的欢声笑语,眉梢微挑,心中明了,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呢。
她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我个人是能等的,只是……圣上让我早日回府照顾王爷。”
“王爷昨夜才醒,身体虚弱着,又被那冲喜暴……”
王嬷嬷眉心一跳,忙开口打断她:“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瞧瞧太后娘娘醒了没,王妃且等一会。”
那暴毙的冲喜新娘本就是太后娘娘理亏,若让秦王妃大喇喇地说出来,让宫中那些人怎么想?圣上那边恐怕也会对娘娘生怨。
因此王嬷嬷不敢故意拖延时间,进去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秦王妃,请吧。”
苏徽面不改色地跟在王嬷嬷身后进入内殿。
内殿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身着沉香色对襟大袖衫,下配同色长裙,瞧着倒是十分雍容,那应该就是太后了。
下首坐着的女子是皇后,她穿着霞紫色褙子,下配月华罗长裙,衣上绣着鸾鸟牡丹,长相端正清丽。
皇后身边站着一个容貌精致,穿着粉白对襟褙子,搭配着罗纱长裙的少女,少女正打量着苏徽,眼里满是不加掩藏的轻蔑。
苏徽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冲太后与皇后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冷睨着她没说话,皇后笑着开口:“好孩子,快起来吧。”
苏徽:“谢皇后。”
皇后轻轻摇头,让她坐下。
苏徽屁股刚沾着凳子,便听到上首的太后不疾不徐地开口:“老身听闻,昨晚老三醒了?他身体如何了?太医那边怎么说?”
苏徽坐直身子,细声细气地回话:“太医说他身体尚还虚弱,需要多卧床静养。”
“既如此,你身为老三的王妃,就要对他多加费心。”太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不过你出身低微,单照顾老三一人定会精神不济。”
“这位是宁远侯家的三小姐付湘,今日就让她与你回府,帮你执掌中馈。”
站在皇后身边的付湘朝前走了一步,冲她盈盈一笑,脆生生道:“苏姐姐放心,我与三皇子殿下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对秦王府最为了解,定能帮你管理好府邸。”
苏徽听得差点笑了,这老虔婆是送人送上瘾了?昨天晚上送,现在又送?是故意给她添堵呢?
她面上露出一抹好奇,看向付湘,小声问:“既然付小姐与王爷是青梅竹马,可王爷昏迷那段时间,怎么没瞧付小姐去看他?”
话一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捂住嘴,对着付湘略微难看的面色说道:“对不住,我、我不太会说话。”
苏徽转而看向太后,脸上露出一抹为难:“太后娘娘,我倒是不反对付湘小姐入秦王府,只是……昨天晚上那四顶冲喜轿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如今民间都在说……都在说……”
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太后心头一阵火大,沉声问:“说什么?”
苏徽像被她吓到了,忙说:“说娘娘您老糊涂了,专给孙子大喜添堵,娶正妻时送四位美妾,明摆了就是不想让孙子过上好日子……”
太后心头一堵,面上露出几分恼怒:“那些愚民懂什么!老身都是为了老三好!”
苏徽一脸老实巴交:“儿臣自是知道太后一片拳拳爱意,可如今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如今付三小姐云英未嫁,再入府中,怕是又会传得更难听了。”
“当然,如果付三小姐不介意被说成妾,那我是没有意见的。”
太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付湘面色也格外不好看。
太后哪不知道苏徽是故意膈应她呢?她原本以为这位被当成冲喜工具人的王妃是个软和的面团性子,没想到竟这般有锋芒。
这上天,果然眷顾老三那个煞星。
太后闭了闭眼,挥挥手:“罢了,你退下吧。”
旁边的王嬷嬷上前一步:“秦王妃,太后累了,您请回吧。”
苏徽行了一礼,垂首退了出去。
她没有急着做什么,毕竟她初来宫中,形势暂不明朗,更何况太后有龙气庇佑,她如今没有法器没有符箓的,只能暂且将今天的事记下,之后再找机会还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是小人。
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总能让她找到机会。
苏徽熟练地安抚好自己,利索地离开慈宁宫,在即将到宫门口的时候,李公公匆匆赶来,面上带着几分着急,压低声音道:“王妃,不好了,吴寻不见了!”
他的人找遍了宫里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吴寻,李公公瞬间就意识到出事了,连忙跑过来找苏徽汇报。
苏徽脚步不停,点头:“我知道。”
“他死了。”
李公公:“!!”
李公公瞪大眼睛:“死、死了?”
他怕得双腿直哆嗦,声音颤抖:“那、那下一个是不是……要到我了?”
苏徽侧头看了他的面相一眼:“放心吧,你还有好几年可活呢。”
李公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为难:“那现在怎么办?人证和线索都断了,卢红她不会发疯吧?”
“不会,我已经知道是谁杀的她了,之后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苏徽摆摆手,让他停下,自己加快脚步出宫。
这宫里龙气和阴气交织,待在这里让她格外不舒服,往后还是少来吧。
李公公停下脚步,不敢相信地看向苏徽,还想再问,她却已经小跑上了马车离开了。
一上马车,苏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些,她没急着回去,让车夫带她去京城最大的纸马铺买东西。
马车一动,苏徽才想起来她现在好像没钱。
苏徽把裴卿尘放出来。
她放得突然,裴卿尘直接落到她面前,与她离得很近,能看到那一小截莹白精致的锁骨。
裴卿尘视线像烫到般飞速移开,自己也往后退开一些,问她:“怎么了?”
苏徽朝他伸手:“给我钱,我要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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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户部侍郎府。
樊秉志和樊依柳刚回到府内,樊敬修立马派人将他们喊了过来。
樊秉志拍拍樊依柳的肩膀:“你去找母亲,父亲那边我来解决。”
他快步前往书房,樊敬修见他进来,忙起身问:“如何了?秦王真的醒了?”
樊秉志想起苏徽嚣张的模样,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应是醒了。”
若秦王没醒,苏徽无人撑腰,她也不敢那般嚣张。
樊敬修脸色骤变,白着脸坐回椅子上:“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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