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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 林羽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认真地看着他。
“你传我莽牛劲,带我踏入修行之路,于我而言,是传道之恩!若无你教导,哪来今日?区区一枚丹药,与你当日恩情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劝慰:“况且,你如今正值壮年,难道甘心一辈子靠着假肢度日?你就不想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服下它,重新站起来,堂堂正正地握紧你的战刀!这才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张坚嘴唇颤抖着,看着林羽真挚而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藏在裤腿下的假肢,二十年来的辛酸、不甘,以及被深埋在心底,对恢复健全的渴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那个玉瓶。
“好!林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张坚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张大哥言重了。” 林羽笑了,“快服下吧,我帮你护法。”
张坚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打开了玉瓶的塞子。
“咻——!”
就在瓶塞打开的刹那,一道温润的白光,裹挟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如同拥有灵性般,猛地从瓶中窜出,竟要自行飞遁而去!
“想跑?” 林羽轻笑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伸手一抓,那团白光便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乖乖落入他掌心,滴溜溜旋转,显露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丹药。
“张嘴!”
张坚下意识地张开嘴,林羽屈指一弹,那枚“九转续肢生肌丹”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张坚口中,入口即化。
“轰——!”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精气,瞬间在张坚体内炸开!
他浑身猛地一震,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血管中仿佛有绿色的光芒在流淌。
这股精气并未冲击他的修为,而是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涌向他身体残缺的部位!
先是右手那几根早已失去的断指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
紧接着,在张坚和林羽的目光中,那光秃秃的指根处,血肉、筋膜、骨骼,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生长、蠕动、成型!
而他那条安装着假肢的右腿根部,更是传来了更加剧烈的、仿佛骨骼重铸般的麻痒与胀痛感!
断口处,被截断的骨骼仿佛接到了生长的指令,开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向下延伸!
新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新生的骨骼,飞速构建着完整的肢体!
张坚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忍受着这脱胎换骨般的痛苦与麻痒,但眼中却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才缓缓平复、收敛。
张坚缓缓抬起右手,五根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红润,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加有力!
他试着握拳,又松开,灵活自如,毫无阻滞!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裤管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假肢,而是一条饱满、有力、充满血肉感的真实大腿!
他尝试着活动脚趾,动了动脚踝,那种久违的、与身体浑然一体的感觉,让他浑身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好了.......真的好了......我的手.......我的腿......” 张坚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重生的右腿,又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踏实而稳健。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双脚,二十年来的残缺与遗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从他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
他终于再次看到了自己健全的样子!
他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军士一样,挺直脊梁,重新握紧战刀,去追寻那曾经遥不可及的武道梦想!
“林兄弟......” 张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张坚体内那股因丹药而生的磅礴生命精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他体内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变化。
就在他重生的右腿与手指彻底稳固的下一刻,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罡气仿佛被这股新生的生命力彻底唤醒,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
原本因肢体残缺而滞涩不畅的经络,此刻在丹药残余药力和新生肢体的贯通下,豁然开朗,形成完美的循环!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雄浑、更加凝练的气息,自张坚体内轰然爆发!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如同实质的罡气光泽,紧接着,这层罡气猛地向内一缩,仿佛经过了某种极致的压缩与淬炼,随即又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向外猛然一张!
嗡!
一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气场,以张坚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方圆数丈之内,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地面的尘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向四周,形成一个清晰的圆形印记。
帐内的桌案、马扎都微微震颤,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气场境!
这正是罡气境之上的境界——气场境!
以自身罡气为基,引动外界天地之力,形成独属于自身的“气场”,在这气场之内,自身战力大增,同时对敌人产生压制效果。
这是武者从单纯锤炼自身,到初步引动外界力量的关键一步!
张坚,因肢体残缺,在这个瓶颈上卡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苦熬,二十年的不离不弃,二十年的每日勤练不辍!
他虽然身体残缺,无法再进一步,但他的意志、他的积累、他对罡气的掌控和理解,早已超越了普通罡气境巅峰不知多少!
他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完整的躯体,一个让罡气能够圆满运转的载体!
而今,肢体复生,经络重续,如同堤坝决口,二十年积累的底蕴一朝爆发,突破气场境,简直是水到渠成,毫无悬念!
那扩散开来的气场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张坚心念一动,缓缓收敛回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低头,摊开双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量感,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罡气境时强大数倍的气场之力,以及那与周围天地产生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气场境!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而且是如此顺畅,如此自然!
林羽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暗自点头。
张坚的积累实在太深厚了。
二十年的打磨,让他的根基无比扎实。
这突破,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正如他所言,这二十年的苦功和隐忍,没有白费。
这股底蕴,甚至足以支撑他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去冲击那更高的脱胎境!
良久,张坚才从修为突破的震撼与狂喜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再次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完整而强大的力量,目光最终落在了林羽身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林兄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张坚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天!断肢重生,修为突破!这、这简直.......”
“张大哥,恭喜了!” 林羽上前一步,笑着拱手道,“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一喜肢体复生,重获健全之身;二喜修为突破,踏入气场之境!恭喜张大哥!”
他顿了顿,看着张坚那激动难抑的神情,继续道:“张大哥,你被困罡气境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你虽身残,志却未残,每日勤修不辍,这份毅力,非常人能及。
这二十年的积累,就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今日一朝释放,方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以我看来,这二十年的苦功,非但没有白费,反而为你打下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坚实基础。
这股底蕴,足以化作你未来登临更高境界的无上助力!脱胎境,对你而言,绝非遥不可及!”
林羽这番话,并非单纯的安慰,而是基于他对张坚身体状况和气息的精准判断。
那二十年的打磨,让张坚的根基之牢固,远超同阶。
如今枷锁尽去,他的武道之路,必将比许多一帆风顺者走得更加稳健、更加长远!
张坚听得心潮澎湃,重重地点了点头:“林兄弟说得对!这二十年,我没有白熬!从今往后,我定要加倍努力,绝不能辜负了林兄弟赠药再造之恩!”
“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林羽摆摆手,“张大哥,你刚刚突破,肢体也才恢复,气血尚有些浮躁,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适应新的力量。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在此好好调息,巩固一番。回头等你彻底稳固了,我们再好好叙旧!”
张坚也知道自己此刻状态确实需要沉淀,便不再挽留,抱拳道:“好!林兄弟,那哥哥我就不送你了!等我稳固了境界,再去找你喝酒!”
“一言为定!” 林羽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张坚的军帐。
出了张坚的营地,林羽脚步一转,朝着大营深处另一处区域走去。
那里,驻扎着原“青鳞卫”的营地。
如今,这支在镇南军序列中屡立战功、威名赫赫的部队,已经被正式扩编为“青鳞军团”,编制和待遇都提升了一大截。
而军团长,依旧是那位沉稳干练、深受士卒爱戴的姜然。
远远地,就能看到青鳞军团的营地比之前扩大了许多,营帐排列整齐,巡逻的士卒精神饱满,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
营门口,一面绣着青色鳞片图案、边缘镶着金丝的军旗,在风中高高飘扬。
林羽的到来,并未惊动太多人。
他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巡逻的士卒,直接出现在了中军大帐之外。
帐帘低垂,里面隐约传来有人翻阅文书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通报,直接掀帘而入。
大帐内,陈设比张坚的帐篷要规整许多,一侧挂着巨大的南荒地形图,另一侧则摆放着兵器架,上面陈列着几柄制式战刀和一杆长枪。
居中一张宽大的书案后,一名身着亮银铠甲、外罩青色战袍、面容英武的年轻年男子,正低着头,手持朱笔,在一份公文上批阅着什么。
他周身气息沉稳,赫然是一位天人境的武者。
正是原青鳞卫都统,现青鳞军团军团长——姜然!
林羽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帐中多了一个人,姜然批阅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皱,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帐中那个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年轻人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啪嗒!” 朱笔掉落在地,姜然猛地站起身来,绕过书案,几步抢到林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惊喜道:“林兄弟?!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姜兄,别来无恙!” 林羽笑着拱手道。
“好小子!我听说你在神都大比夺了头名,还封了伯爵,正想着你小子现在飞黄腾达了,怕是把咱们这些老兄弟都给忘了呢!” 姜然重重一拍林羽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和感慨,“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在神都待腻了?”
“神都好是好,但终究不如南荒自在,不如这里有姜兄、有张大哥、有诸位同袍。” 林羽笑道,“这不,一有空就溜回来看看大家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姜然亲自给林羽倒了杯热茶,这才问起正事:“林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趟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刚封伯爵,按理说应该在神都交际应酬、稳固根基才对,怎么会突然跑回南荒?”
林羽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姜兄,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三个月后,陛下会委派我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长时间都无法回来,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然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深深地看了林羽一眼,没有追问任务的具体内容,只是沉声道:“很危险?”
“嗯。” 林羽点了点头,“非常危险。”
姜然沉默了。
他知道,以林羽如今的修为和圣眷,能让其说出“非常危险”四个字,那任务的凶险程度,恐怕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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