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 章 迈入第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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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起身，收好沙发，准备继续这段“荒漠观光”时，异变陡生。首先消失的是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酷热。
前一秒还感觉皮肤被热浪炙烤得微微发烫，下一秒，温度就骤然下降到一个宜人甚至略带凉意的程度。
紧接着，脚下滚烫的沙地，粗糙的触感，跋涉时的下陷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下空空荡荡、却又被无形力量承托住的奇异感觉。
周遭那永恒不变的、令人绝望的单调景色——灰白天幕、金黄沙海——如褪色的油画，开始扭曲、模糊，然后片片碎裂、消散。
然后，是绝对的静止。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仿佛被冻结。
林羽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既非黑暗也非光明的混沌色“空间”中，上下左右皆是无垠的混沌，唯有脚下那条青石板路，依旧清晰而真实地向前延伸，但路的尽头，也淹没在混沌之中。
“嗯？” 林羽挑了挑眉，停下了脚步，随手摘下一只耳机。
他环顾四周，眼神警惕中带着一丝好奇。“到站了？还是......新的考验？”
没等他想明白，眼前骤然一花！
林羽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质平台，地面光滑如镜，镌刻着复杂而古朴的纹路，纹路中隐隐有微光流转。
平台四周，是灰蒙蒙的，仿佛雾气又仿佛实质的壁垒，向上延伸，看不到顶。
光线不知从何处而来，均匀地洒落，将整个平台照得透亮，却不刺眼。
而在他身边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影。
正是墨渊、云芷等人。
他们依旧保持着在荒漠中倒下时的姿态，甚至衣服上的沙尘、汗渍、破损都清晰可见，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一副力竭昏迷、奄奄一息的模样。
“嚯，都在这儿呢？” 林羽嘀咕一声，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同伴，而是不动声色地沟通了一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的禁制，解除了！
林羽心中一松，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动作自然地抬起手，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就将右耳还挂着的无线耳机摘了下来，连同左手拿着的平板电脑，心念一动，全部悄无声息地收进了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平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躺着的几人。
最先有反应的是墨渊。
他身体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神在初时还有一丝涣散和茫然，但瞬间便被凌厉和警惕取代。
他几乎是在睁眼的同时，腰腹发力，以一个略显僵硬但迅捷无比的动作，单手一撑地面，翻身而起，稳稳站定。
墨渊站定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干裂的嘴唇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痛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舒适。
更重要的是，丹田之中，原本涓滴不剩、枯竭到几乎碎裂的经脉和丹田，此刻竟充盈着澎湃的真元！
气血旺盛，精力充沛，甚至比进入第四重考验之前，状态还要好上几分！
那种力量充盈、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的熟悉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这......” 墨渊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又抬头看向周围陌生的平台，以及地上依旧昏迷的同伴，最后，目光定格在唯一站着、且看起来气定神闲、甚至连衣袍都干干净净的林羽身上，眉头深深皱起。
“难不成，先前经历的那酷热荒漠、元气枯竭、力竭倒地都只是幻境？” 墨渊低声自语，声音因为久未饮水而略带沙哑，但中气已然恢复。
这是他根据自身状态瞬间得出的、最符合逻辑的推测。若非幻境，如何解释这几乎油尽灯枯之后，瞬间恢复全盛，甚至犹有过之的状态？
“不是幻境。”
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虚弱过后的微喘，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只见另一边，云芷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动作比墨渊慢了一些，但同样干脆利落。
她用手臂支撑着坐起身，眸子扫过自身，银甲上的沙尘和汗渍依旧，但体内真元的枯竭感和干渴已然消失，真元流淌，冰寒气息隐隐环绕，状态同样恢复到了最佳。
她看向墨渊，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我们刚刚经历的一切，痛苦，消耗，干渴，濒死都是真的。那种感觉，做不了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奇异平台地面上那些隐隐发光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这‘九重天狱’，在我们彻底失去意识，或者说，在意志考验判定结束的瞬间，以我们无法理解的大神通，将我们的状态复原了。
她的话，让刚刚苏醒、还躺在地上有些茫然的皇甫轩和拓跋弘身体一震，眼中露出恍然和震撼之色。
“九重天狱，好大的手笔！” 皇甫轩苦笑着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土，虽然狼狈，但眼中已恢复了神采。
“先以酷烈绝境，将我等逼至山穷水尽，意志濒临崩溃。再于最终时刻，逆转乾坤，恢复如初！”
他看向林羽，眼中带着探究，“林都统，看你气定神闲，衣不染尘，莫非你并未经历那元气枯竭之苦？”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林羽身上。
是啊，他们几人，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气息虽然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尚未完全褪去。
而这位林羽，不仅早早清醒站立，而且身上干干净净，连发型都没乱，脸色红润，眼神清明，甚至还带着一丝悠闲？
仿佛刚才不是在荒漠里挣扎求生，而是去郊外踏了个青。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点。
林羽迎着众人的目光，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目光在墨渊和云芷脸上特意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戏谑的口吻开口说道：
“你们两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刚刚最快恢复，最先站起的墨渊和云芷，“是这批新人中，素质最好的。”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
“......”
墨渊：“......？”
云芷：“......？”
皇甫轩、拓跋弘：“？？？”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墨渊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茫然。
云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跟上林羽这跳跃的思维。
看着众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林羽自己先绷不住了，笑了出来，摆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嘛。看你们一个个如临大敌、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这插科打诨，倒是让原本有些微妙和凝重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皇甫轩则是深深看了林羽一眼，似笑非笑道：“林都统倒是好兴致。看来那‘意志之路’，对林都统而言，不过是等闲散步了？”
“散步谈不上，” 林羽耸耸肩，一脸诚恳，“就是路长了点，景色单调了点。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擅长苦中作乐，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众人自然不信。
那荒漠何等酷烈，元气枯竭，力量流逝，生理极限的折磨，岂是“苦中作乐”就能轻松渡过的？
但林羽显然不想多谈，他们也不好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
几人齐聚，虽然状态不一，但至少都清醒着，站在了这陌生的平台上。
不等他们多做交流，宏大、冰冷的“九重天狱”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整个平台空间：
“意志之路，终。”
“第四重，意志之狱，全员通过。”
话音落下，平台地面那些复杂的纹路骤然光芒大放！
柔和的光芒将六人同时笼罩。
眼前光芒流转，空间变换。
当光芒散去，几人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圆形平台，出现在了一条由整块巨大青玉雕琢而成的漫长阶梯之下。
阶梯向上延伸，没入上方氤氲的云雾之中，不知有多少级，也不知通向何处。
阶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空，隐约有混沌气流翻涌。
一股苍茫、厚重，好似来自时光尽头的威压，隐隐从阶梯上方传来。
而在他们面前，阶梯起始处的玉璧上，几个古朴厚重、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字，正缓缓浮现出金色的光华：
第五重：问道之阶！
“问道之阶......” 皇甫轩仰望着仿佛登天之径的阶梯，脸上惯常的从容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思索。
“看来，这一关，考的是我等所修之‘道’，所求之‘道’。”
墨渊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枪，枪尖低垂，点在光洁如镜的玉阶上。
他修的是杀戮征战之道，一往无前，破灭万法，这“问道”二字，对他而言，或许便是以手中枪，问出一条血路。
云芷的眸子凝视着阶梯上方翻涌的云雾，眼神清冷而坚定。
她指尖有细微的冰晶自发凝结、消散，周身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拓跋弘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问道？问个鸟道！俺就知道，路在脚下，一拳打过去便是！管他什么阶梯，爬上去不就完了？” 他浑身肌肉贲张，气血隐隐轰鸣，显然更信奉力量本身。
林羽也在打量着这“问道之阶”。
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探究。
“道”之一字，玄之又玄。
在大周世界，这是高阶武道强者才需触及的领域，关乎修行根本，心性领悟，乃至未来成就。
这“九重天狱”竟以此设关，看来这第五重，才是真正区分庸者与英才的关键。
“既来之，则安之。是骡子是马，总得上去遛遛。” 林羽轻笑一声，率先迈步，踏上了第一级青玉台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林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台阶上镌刻的细微纹路，在他眼中骤然放大，仿佛蕴含着某种至简又至繁的轨迹。
虚空中的混沌气流，似乎遵循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甚至连身边其他人的呼吸、心跳，乃至真元、气血那最细微的波动，都变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一个宏大、古老，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带着拷问的意味，漠然响起：
“汝，为何而修？”
声音更像是从自己心底最深处泛起，带着直指本心的力量。
林羽脚步微顿。为何而修？
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又似乎很难。
“为自在，为超脱，为看清这世界的真实，也为守护我想守护的。” 林羽在心中默念。
这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知这是否是“正道”，但这是他此刻遵循的本心。
随着他心念的明确，台阶上似乎有光芒一闪而过，无形的牵引感悄然退去，台阶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林羽知道，不同了。他抬脚，稳稳踏上了第二阶。
几乎在他踏上第二阶的同时，墨渊、云芷等人也相继踏上了第一阶。
墨渊踏上时，身形微微一震，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在他体内响起，周身隐有杀伐血气升腾，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只是握枪的手更紧了几分，踏上了第二阶。
云芷则是周身寒意骤然一盛，长发无风自动，脚下玉阶甚至凝结出一层薄霜，但转瞬即化。
她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归于平静，继续向上。
林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问道之阶”，果然玄妙。
每一阶，恐怕都对应着对“道”的某种叩问、磨砺或者印证。
回答不同，引发的反应和承受的压力也不同。
这压力未必是物理上的，更多是心神、道境上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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