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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峥靠在榆木罗汉床上,慢慢抽完手里的大前门。
烟头烧到尽头,他把烟灰弹进窗台边的旧铁盒,起身走到西屋靠墙的角落。
这堵墙和白洁那两间屋挨着,赵峥关好窗,把炉门压小,又朝院里听了片刻。
没人往后院来。
他意念一动,一把短把铁锤和钢钎出现在手里。
钢钎落在砖缝上,铁锤没有用足力,只一下下敲进泥灰。声音闷在墙里,外面听不出动静。砖缝松开后,他先抽掉最下面的一块,再往两边扩。
半个时辰后,墙根多出一个一米六七左右高的洞口,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砖块、灰土和掉下来的碎木屑,落地前便被赵峥收进了随身空间。地面只剩一层薄灰,他拿抹布擦过两遍,墙脚看不出刚动过。
赵峥把衣柜推到墙边。
衣柜背面正对洞口。他打开柜门,卸下后面的三块背板,在柜体内侧重新钉了一圈木框,又嵌进一块薄木暗板。
暗板两面都装了木扣。
从赵峥这边打开衣柜门,伸手就能解开暗扣。一会儿白洁那边也同样的操作用衣柜堵上。
赵峥推了推衣柜。
柜体纹丝不动,暗板也没有发出声响。
天已经黑透。
隔壁传来火钳碰煤球的声音,叮叮两下,接着便是炉膛里火苗窜动的轻响。
赵峥拉开衣柜门,解开暗扣,侧身穿过墙洞。
白洁在屋里正在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
桌上摆着一碗白菜粉条炖肉、两个掺白面的玉米饼,还有一小碟炒鸡蛋。白洁刚起身,身后的墙角便多出一道黑影。
身子停在半空。
“峥哥?”
“别喊,是我。”
赵峥扶住暗板。
白洁看了一眼墙角,又看了看他,看来是弄好了。
她快步走到门后,把门栓落了两道。
门闩碰上木槽,发出咔的一声。
她回身时,赵峥已经坐到了桌旁。
白洁从墙边的小木柜里拿出一只干净的粗瓷碗,又给他盛了些饭菜,双手放到桌边。
“你吃点吧,锅里还有。”
赵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条和肉。他吃东西不快,几口下去,碗里的热气散开,屋里的味道也跟着浓了些。
白洁坐回对面,拿起玉米饼,小口咬着。
赵峥看了眼她屋里的炉子。
“明天去街面买一车劈柴。”
白洁点头。
“好。”
“这两间屋刚盘过炕,湿气太重不能睡人,你这几天就睡我那。而且最近火不能断,白天也得添柴。”
白洁又点了一下头。
赵峥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明早再回来。”
白洁低下头,把玉米饼撕成两半。她吃得比刚才慢了些,咀嚼时几乎没有声音。
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偶尔爆开一声,窗纸上的光跟着晃了晃。
赵峥把茶缸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过两天,我要结婚了。”
白洁手里的半块饼掉在桌上。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伸手把饼捡起来,放回碗边。动作很慢,指尖在桌面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我呢?”
声音出来时,已经比刚才低了许多。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才把后面的话说完整。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赵峥站起身。
他走到白洁面前,抬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把脸抬起来。
白洁的睫毛抖了几下,没有躲开。眼眶里的水汽压不住,顺着眼角落下来。
赵峥用拇指轻轻蹭掉那滴泪水。
“我要是不打算留你,费那个功夫买这套房子干什么?”
白洁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新娶的媳妇进门,也会认这个理。”赵峥的拇指在她的侧脸摩挲了两下,“在这家里,只要关上门,没有大小之分。只要你安分守己,踏实听话,以后的吃穿用度,没人短得了你的。”
“她知道我在这儿吗?”
“她进门以前,我会把这些讲明白,你不用担心。”
赵峥的手指从她下颌移开,落到她肩侧。
白洁抿着嘴,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
她抬起袖口擦了两次,脸上的水痕却没擦干净。
“我不求你给我名分。”
“我知道自己不配。”
白洁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了几下。
“我就是怕……你把我赶出去。”
“这屋子以后就是你的,谁赶你?”
白洁喉咙动了动。
“我……知道了。”
“吃饭。”
“嗯。”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衣柜,回到赵峥的屋里。
刚买回来的榆木罗汉床,开始发出沉闷而极富节奏的榫卯挤压声。
这种纯实木的老家具,承受着极为狂暴的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回荡在昏暗的屋子里。
白洁的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罗汉床沿。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在木板上刮擦出细微的声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汗水迅速在她高高仰起的修长脖颈上汇聚,顺着起伏的锁骨曲线,成串地滑入深处的阴影。
急促的喘息声刚刚涌上喉咙,便被那狂风暴雨般的力道彻底撞碎,化作破碎不堪的泣音,又被她拼命咽了回去。
没有任何保留。这是一种抛弃了所有矜持与底线,只想将自己彻底揉进对方骨血里的疯狂。
伴随着她不受控制弓起的腰背。汗水浸透散乱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她的双眼紧闭,眼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夹杂着痛苦与极致满足的泪痕。
“峥哥……”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直到后半夜。
榆木罗汉床的震颤终于彻底平息。
白洁两眼一翻,像是一滩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
布满细密汗水与淤红的身体连动一下指头的力气都已经被榨干,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中,只有胸膛还在遵循着本能,进行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赵峥替她把被角掖好,坐到床头。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支大前门。
火柴亮了一下,照出他半张脸。烟雾升到屋顶,很快被炉火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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