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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伊的惊呼被夜空中的一声闷雷彻底吞没。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满挡风玻璃,缓缓滑落。母乳僵在原地,半张脸都是温热的血。前一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事情的CIA副局长,现在只剩下一具喷血的无头躯体。
碎肉和脑浆溅在法兰奇的衣服上。他一把扯住休伊的衣领,将这个吓傻的年轻人硬生生拖向车门。
喜美子身形低伏,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没有狙击手。
没有枪声。
苏珊的脑袋,就是毫无征兆地爆开了。
母乳抹了把脸上的血,胃里天翻地覆。他弯腰捡起掉在血泊里的U盘,钻进车厢,猛踩油门。
黑色SUV在荒草丛中碾出两道深辙,消失在现场。
暴雨冲刷着废弃的汽车电影院,冲刷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也冲刷着戈多金大学。
宿舍区。
雨水拍打着窗台。
凯特靠在床头,手指摩挲着毯子边缘。陆沉靠在旁边,翻看着一本厚重的神经学图谱。
“今天中午和校长吃饭。”凯特打破了沉默,“气氛有些奇怪。”
陆沉翻过一页,视线停留在复杂的大脑皮层结构图上。“怎么了?”
“我告诉她,我正在减少药量。”凯特偏过头,看着陆沉的侧脸,“我以为她会为我骄傲。毕竟我终于开始尝试面对自己的能力。但她……她看起来有点焦虑。”
这老狐狸当然焦虑。
陆沉心念电转。一旦凯特彻底停药,读心能力全面复苏,谢提那些人体实验、利用凯特控制学生的肮脏勾当,将无所遁形。
谢提现在恐怕正在盘算,怎么在这颗定时炸弹引爆前,重新夺回控制权。
直接戳穿谢提?
不太好。凯特对谢提有雏鸟般的依赖,那是她被父母抛弃后抓住的第一道光。直接揭开她的面具,对凯特的打击太大了。
让怀疑的种子自己发芽,直到撑破谢提伪善的面具。
陆沉合上书本,迎上凯特的视线。
“我觉得药的作用不像是控制。”陆沉开口,“你仔细想想,学校里有谁是靠吃药来控制能力的?”
凯特愣住。
“大家都是靠长时间的使用和锻炼来控制超能力的。”陆沉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你仔细想想当初为什么要走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因为我的能力太危险了。”凯特下意识地反驳,把戴着皮手套的双手藏进毯子里,“只要碰到别人,下意识的话语也会伤害到别人。”
陆沉伸出手,隔着毯子按住她的手。
“如果只是害怕皮肤接触,就像你现在这样戴手套就够了。”陆沉盯着她的眼睛,“物理隔绝已经切断了触发条件。那这药,到底在控制什么?”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凯特呼吸一滞。她从未想过。这些年来,吃药已是习惯。
“我……”凯特闭上眼睛,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条缝。
那个昏暗的房间。父母惊恐的脸。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还有……那些凭空出现的、吵闹的声音。
“杂音。”凯特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我刚被关起来那几年,就算不碰任何人,脑子里有时也会挤满各种杂音。邻居来做客时的抱怨、我父母的……恐惧。”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陆沉的胳膊。
“太吵了。所以我从没想过逃跑。我怕门外全都是那种让人发疯的噪音。直到校长出现,找人给我吃了药,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被动读心。
陆沉心中了然。谢提的药,压制的正是凯特能力中无需接触就能生效的部分。
“那不是噪音。”陆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那是你的天赋。”
体内LV5的精神控制能力悄然蛰伏。这是从凯特身上复制、融合并进化后的版本。陆沉对凯特能力的运作机制,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我教你控制它。”
“看着我。”
陆沉凑近了几分。他调动起一丝精神力,顺着指尖,缓缓探入凯特的意识边缘。
不是控制,是引导。
“想象你的脑子里有一扇门。”陆沉的嗓音平稳,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现在,门是敞开的,外面的风雨全都灌了进来。”
凯特顺着他的话,闭上眼睛。
“找到那扇门的把手。”
陆沉的精神力在凯特的意识海中构建出一个具象化的轮廓。他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凯特的精神触角,教她如何发力,如何收束。
“关上它。”
凯特猛地用力。
脑海中因停药而隐隐作响的杂音,瞬间被彻底隔绝。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安静。
她睁开眼,视线里全是震撼。
“我做到了。”凯特喃喃自语,“我把它关上了。”
她看向陆沉。这个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她,额前的碎发垂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凯特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定查了无数资料,私下做了无数练习,甚至冒着未知的风险,才摸索出这套方法。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凯特一把抱住了陆沉,把脸埋到他的胸口。
心中的天平,开始不自觉的向陆沉那边狠狠落下。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间破旧的屋子。
电视机屏幕播放着沃特的新闻,茶几上扔着几个酒瓶。
威廉·布彻尔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满脸胡茬。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自己画的涂鸦。
在玛德琳的房子中,爆炸夷平了一切。
然后,当他醒来时,他看到了贝卡,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短暂的几次接触后。
贝卡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逼祖国人放他走。
“别碰他!否则我就告诉莱恩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然后自杀!”
那句尖叫还在布彻尔的脑子里回荡。
他被祖国人当成垃圾,扔在了几百公里外的荒野。
布彻尔抓起桌上半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掏出一部不记名手机,再次按下重拨键。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是独自行动,他迫切的需要马洛里的帮助,这是第八次。
嘟——嘟——
电话通了。
“我需要地址。”布彻尔直奔主题,“你当年查过沃特的秘密设施。贝卡住的那个地方,一定存在你当年的数据里。”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说话!马洛里!”布彻尔猛地站起,踢翻了酒瓶,“我见到她了!她还活着!沃特把她藏起来了!”
“我听到了,威廉。”马洛里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布彻尔愣住。
前几次不管他怎么求助,怎么威胁,马洛里都会拒绝,但这次好像不同了,他看到了希望。
“你帮我找到她。”布彻尔放轻语气,“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是有条件的。”马洛里打断他,“我收到消息,CIA副局长苏珊,被人爆了头。”
“苏珊死前,正在和马文他们接头。”马洛里继续说,“他们手里有一份录像。一个超人类恐怖分子,通过走私船刚进纽约港。”
“苏珊查到了什么,所以被灭口?”
“或许吧。”马洛里停顿片刻,“沃特在下一盘大棋。这不是你寻妻报复的私事了,威廉。这是一场关于国家安全的战争。”
“你要我做什么。”布彻尔咬紧牙关。
“找到那个偷渡客。”马洛里的要求清晰明确,“赶在沃特之前抓住他。带给我,还有,查清是谁杀了苏珊。我要那个爆头凶手的名字。”
布彻尔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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