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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埋的第3日,门外来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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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雪埋的第三日,门外来的不速之客

    钢板门被撬棍砸得嗡鸣震颤的声音,在雪封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林野靠在半人高的罐头堆上,指尖蹭过消防斧磨得发亮的斧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太熟这种动静了。前世他的车库门就是被这伙人砸开的——领头的是小区里有名的混混大刘,平时就靠收保护费混日子,寒潮刚封城十二个小时,他就纠集了三个无业游民,挨栋楼踹门抢物资,不知道多少住户的家门被他们砸烂,家里的米面被洗劫一空。前世他手里只有半箱罐头,被几个人堵在车库角落打的时候,大刘还蹲在他脸上吐了口痰,说“就这点东西也敢藏着掖着,活该冻死”。

    现在那几个人就在门外,撬棍一下比一下重,铁链子被扯得“哗啦哗啦”响,大刘的嗓门隔着钢板都震得人耳膜发疼:“里面的孙子听着!现在水电气全停了,警察都死绝了!你乖乖把门打开,老子给你留口吃的,不然等我们拆了这门,把你扔雪地里喂狗!”

    林野慢悠悠地把三罐防狼喷雾塞进棉袄口袋,又把两瓶拧开了盖的工业酒精拎在手里,另一只手还不忘把脚边的固体燃料往身边扒了扒——这是他特意留的后手,只要门被撬开一条缝,酒精混着燃料泼出去,再扔个打火机,门外那片空地方瞬间就能烧起半人高的火墙,别说四个人,就是四十个人也别想往前凑一步。

    他没像前世那样吓得浑身发抖,反而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精准数着撬棍砸在锁眼上的次数。

    一、二、三……

    就在第七下砸下去,锁眼已经明显变形的瞬间,林野猛地拽住门栓,把那道焊死的钢板门,拉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的四个人正攒着劲往锁眼上怼,压根没想到门会突然开,领头的大刘手里的撬棍还举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喊人,林野手里的防狼喷雾已经对着几人的脸,结结实实喷了满满一整罐。

    “我操——!”

    几个人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辣椒素混着薄荷醇钻进眼睛和鼻子里,疼得几人瞬间扔了手里的家伙,捂着脸在雪地里打滚,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连站都站不稳。大刘还想挣扎着往门里扑,林野抬手就把两瓶工业酒精全砸在了他脚边,透明的液体在雪地上漫开,他随手把燃着的打火机往地上一丢。

    “轰——”

    淡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来,在车库门口烧出一道两米宽的火墙,零下四十度的寒气里,火苗舔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滚。”林野靠在门框上,声音冷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冰,“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一片晃,下次就不是烧火这么简单了。”

    几个人早就疼得连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楼道深处跑,惨叫声在空荡的楼里飘了老远,很快就没了动静。林野“哐当”一声把门关死,重新把铁链子绕着门栓缠了十二圈,又把最沉的那把防盗锁“咔嗒”扣死,最后还在门后又堆了两箱五十斤装的大米——现在别说撬棍,就是拿挖掘机来,也别想轻易把这扇门撞开。

    他靠在墙上缓了口气,刚要转身去清点被碰歪的物资,耳朵尖却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风雪的呼啸,也不是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哭喊声,是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门底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车库里塞东西。

    林野瞬间绷紧了神经,抄起消防斧就凑到门边,顺着透气孔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被雪压坏了,只有雪光透进来,能看见个裹着蓝布棉袄的瘦小身影,正蹲在他的车库门口,把手里的东西往门底的缝隙里塞。

    是陈奶奶。

    老太太的棉袄上沾了厚厚的雪,肩膀和帽子上的雪已经冻成了硬壳,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往门缝里推。她的动作很慢,每推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看见东西塞进去了,又赶紧把林野昨天塞给她的睡袋、牛奶还有姜茶,整整齐齐码在他的门边上,怕被雪埋住,还特意用自己身上的棉袄角盖了盖。

    “小林啊,”老太太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却还是压得极低,怕吵着门里的人,“刚才那几个混混我看见了,往你这边来了,我也没别的能帮你的……这是我老头子生前留的防身的东西,你拿着用,能护着点自己。”

    她蹲在地上,又轻轻敲了两下门,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我就放在这了啊,我不碰你的东西,也不往你门口凑,你别嫌我麻烦……等雪再小点,我就带着我家那点东西,往楼上去,绝对不给你添乱。”

    说完她就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走了两步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在雪地里。林野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攥着斧柄,指节泛得发白,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浸了雪的棉花,堵得发疼。

    前世他躲在这扇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当是有人来抢东西,连头都没敢探一下。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手无寸铁的老太太,会为了他一个连门都不敢开的陌生人,冒着被混混打死的风险,在雪地里蹲了快半个小时,就为了给他送一件防身的东西。

    直到老太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林野才蹲下来,伸手从门底的缝隙里,把那个布包拽了进来。

    布包用的是老太太平时装菜的旧布,摸上去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写着偏方的草纸——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治冻伤的方子,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林野把那把短刀别在腰上,指尖摸着刀身的温度,忽然觉得这零下四十度的车库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转身走到铁架边,翻出了两罐密封的水果罐头,又拿了一贴暖宝宝和一袋速溶的姜茶,还有他特意留的、唯一一床没拆封的厚棉被。这一次他没再从透气孔里塞,而是轻轻拉开了一道仅容东西通过的门缝,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放在老太太刚才站的位置,又在旁边的雪地上,用手指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别往楼上走,就在你家待着,有事敲三下门。”

    他没敢写太多,也没敢说半句软话,写完就赶紧把门关死,重新锁好锁,转身去整理刚才被碰乱的物资。

    车库里的暖风机还在呼呼地吹着,罐头和大米堆得像密不透风的堡垒,腰上别着老太太送的短刀,门后是焊死的钢板和缠了十几圈的铁链。

    他曾经以为,末日里的安全感,是堆成山的物资,是焊死的门,是铁石心肠的狠劲。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在这连空气都能冻死人的雪地里,还有这么一点、别人拼着命也要给你的温度,才是能让他撑过这漫漫长夜的、最硬的底气。

    窗外的雪还在落,把整座城市埋得越来越深,门外的世界依旧是吃人的冰窖,可门内的这三十平小空间,却好像终于有了一点,能被叫做“家”的、暖乎乎的烟火气。

    林野靠在罐头堆上,抬头看着电子钟上跳动的数字——现在是雪封城的第三日凌晨三点,距离这场寒潮最顶峰的极寒,还有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他摸了摸腰上的短刀,又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这一次,他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恶意和寒冷,在这扇门后孤零零地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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