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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做了万全准备,但还是会怕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跟上了一个老鼠,所以在张海娜上了船之后,也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装作一个普通船客的样子,待在自己的房间,除了出去吃饭之外,都很少往外面走动。
也所幸那些人并不是遮手通天,在张海娜离开的这段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五天之后,张海娜下了船,第一步就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等她再次回到人群的时候,已经回归到她正常的样貌了。
可迷茫紧随其后。
嘴上说着权当旅行,真到了这陌生的地界,她却像被抽去了主心骨。
厦城?她不想去。
那意味着远离,意味着安心等待——可她根本安不下心。她不想离大连太远,仿佛只要隔着千山万水,师父那边的消息就再也传不到她耳中,而她就算得了信,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于是她就那么在码头附近的小旅馆里住了下来。每日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脑子里却空茫茫的一片。张海宁留给她的那口箱子就藏在床底,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钞票和银元,足够她挥霍很长一段时间。
钱不是问题,方向才是。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某个闷热的午后,她盯着墙上斑驳的水渍,忽然就想通了。
这些年,她确实从未懈怠过医术。可她钻研的始终是解毒与疗伤——怎么把中了尸毒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怎么让重伤的同伴少流一滴血。她总觉得,这些保命的方子对档案馆的人来说更有用。可大连那件事像一记耳光,狠狠抽醒了她。
治疗之物确实能救人,可害人之物却能防患于未然。若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她只能站在师父身后等着被保护,那她永远都是一个累赘。
念头一起,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地名,竟是云南。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是第一世那些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在作祟——瘴气、蛊毒、能让人看见黄泉路的彩色蘑菇。可转念一想,这世上若真有一处能将"毒"字钻研到极致的地方,恐怕非那片湿热诡谲的土地莫属。
她不确定往后还会不会遇到那样的敌人,但她绝不想再像这次一样,除了拖累,什么都做不了。
张海娜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闷热的空气涌进来,她却觉得胸腔里那股郁结已久的浊气终于散了。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刀。
她脸上满是坚韧。
确定了目标张海娜就收拾东西好了东西,然后出门,去车站买了一张去往西南边陲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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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的雨,说下就下。
张海娜落脚在滇南一个连名字都在地图上找不到的边陲小镇。
这里四面环山,瘴气与花香混杂在湿热的空气里,终日不散。镇子很小,只有一条青石板路贯穿首尾,路边是吊脚楼和竹棚,楼下卖着五颜六色的药材和叫不出名字的虫干。
她花了三天时间,在镇子边缘租了一间废弃的吊脚楼。楼很旧,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但胜在偏僻,后窗正对着一片望不到头的原始雨林。
在这个时候张海娜格外庆幸张家人随着纹身之后,血液的变化导致普通蚊虫都不敢靠近,不然在这里没待个一两天都会住不下去了。
第二天还没亮,张海娜就起床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却并没有就这么匆忙出门,毕竟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而且周围全都是带毒的东西,一大早天没亮就出门,简直就是找死,张海娜一直到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才出了门。
这次的出行有三个目的,一是为了查看一下附近的环境情况,二也是看一下有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采摘下来,然后带回去研究研究,三则是她需要柴火了。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云南的特殊性,尤其是像这种森林密布的地方,所以在出发前,张海娜先给自己吃了枚解毒丹。
雨林里光线昏暗,腐殖质的腥甜气息充斥着鼻腔。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裤脚扎得死紧,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一边劈开挡路的藤蔓,一边仔细辨认着脚下的菌菇。
看到感兴趣的就会采摘下来。
"姑娘,这朵碰不得。"
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张海娜猛地抬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什么时候在的?
树杈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妇人,皮肤黝黑,牙齿被槟榔染得焦黄,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竹筒。她指了指张海娜脚边那朵通体雪白、伞盖上却泛着幽蓝光泽的蘑菇,咧嘴一笑:"这叫'见鬼菌',碰破了皮, 它的一口孢子,就能看见你死去的阿妈来接你。你那个银针,试不出它的毒。"
张海娜盯着她,慢慢松开了刀柄:"您能认出来?"
"这山里的东西,"老妇人拍了拍腰间的竹筒,里面传来某种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我比认我自己的手指头还熟。"
闻言,张海娜眼眸闪了闪,视线在老妇人腰间扫过,她直起身,笑着道:“我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不知道您这边接不接受付费教学呢?”
老妇人稍微有些感兴趣的坐直了身,“你能出多少?”
张海娜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块大洋。”
老妇人思索了一下,讨价还价的道:“八块。”
“六块。”
老妇人还是不愿放弃的道:“最少七块。”
张海娜直接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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