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先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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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谷内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但对朔离而言不成问题。她闭上眼睛，磅礴的神识化作无数根细微的探针，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墨林离说过，剑源之息的核心在罡风谷谷底。
那如何在这片连起伏都难以看清的地点寻找到谷底呢？
任何能量核心，都会对其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形成一个独特的能量场。
罡风的源头，必然就是剑源之息所在之地。
这是一个简单的物理逻辑。
神识探针反馈回来的信息，在她脑海中迅速构建成由无数能量流组成的动态地图。
大部分区域的能量流动是混乱无序的。
但有一个方向，所有的罡风都呈现出向心性的流动趋势。
虽然隐晦，但确实存在。
“找到了。”
朔离睁开眼。
她辨明了方向，扛着刀，朝着能量流汇聚的中心大步流星地走去。
这一走，便是一天一夜。（用灵气消耗计算的时间）
越是靠近谷底，周围的罡风就越是凌厉，神魂被切割的频率和深度都在倍数地增加。
刚刚适应的麻木正被更强烈的痛苦所覆盖。
朔离走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承受。
“喂！”
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响起，其中藏匿着显然的欣喜。
“你这个……咳，你是何人，怎么会在罡风谷出现呢？”
朔离转过头，发现了熟悉的“灯泡”。
但此时它神情故作庄严，身高高了不少。
这是？
“灯泡，你怎么和白毛一个配色？”
那道身影在灰色的雾气中，显得比上次见面时凝实了不少，身高也拔高了一截，约莫和朔离差不多。
白色短发，冰蓝的眸子此刻却是银色。
“灯泡？”
那张故作深沉的脸浮现出一抹与高人形象不相符的薄红，周身散发的银光跟着闪烁了两下。
“放肆，我乃神剑霜华之灵，执掌此地禁制，岂是你这等……可以随意、随意起诨名的！”
朔离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它。
语气不对劲，样子高级不少，一副故作正经的模样。
难道说……
“那个白毛在看？”
霜华的眼神立马飘忽。
“剑尊大人他日理万机，怎么会关注你这等人……”
话还没说完，它就好像在某种奇怪的力量下闭嘴了。
过了会，霜华僵硬的转移话题：“咳，你前往此地，莫非是要前往谷底？”
“是啊。”
朔离打断它的蓄力，迈开步子，朝霜华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都知道我的目的，那带个路？”
“我凭什么要为你带路？”
霜华努力维持着自己高冷的声线，下巴抬起，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思过崖，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哦？可你刚刚不是很想为我带路吗？”
朔离语气疑惑：“要不是被我点破，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看在你如此诚心求道的份上，本尊就破例指点你一番’了？”
说着，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霜华那故作深沉的腔调，连抬下巴的细微动作都学了个十成十。
“……你胡说！”
霜华这下是真急了。
它私下排练了好几遍的台词，居然被这个家伙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霜华本想气势汹汹的反驳几句，朔离却依然没有停步。
当它意识到了有些不对时，青丝已然拂面。
罡风卷起少年的长发，飘过它的身侧。
这是一个很近的距离。
近到霜华能看到对方因为疼痛而轻轻抽搐的眉，如水般淡静的黑眸。
“你……你……”
朔离开口。
“我之前答应过要带你走的，放心吧，不过不是现在。”
银色的眸子瞪大。
数百年的孤寂，本该让它忘记了“期待”是何种滋味。
但霜华绝对不会承认，自从上次这个家伙从寒潭说出那种话后，它就天天……
天天惦记着她。
谁知这家伙直接跑来罡风谷送死了。
在刚刚，它还在原地四处踱步，不知对方是否撑过前面的考验，能否见到自己。
听到对方话语的第一时间，是慌乱的。
墨林离的神识早在她刚踏入思过崖时就降临了，要是让自己的“老板”听见……
“谁要你带我走！”
它后退一步，像是要与朔离划清界限。
朔离看着它色厉内荏的模样，也不点破，耸了耸肩，一副“你说是那就是”的无所谓表情。
“行吧，你不稀罕。”
“我现在正疼着呢，没工夫陪你废话，这路你到底带不带？”
霜华眨了眨眼，听闻她正“疼”着，立马架起一阵金色护盾，将对方笼罩其中。
接着，生硬地把话题带回了正轨。
“哼，凡人就是凡人，一点小小的罡风就寸步难行。”
“罡风谷，并非是靠蛮力就能闯过的。”
“谷中的罡风，乃是剑源之息溢散的锋锐之气所化，你越是抵抗，它便越是凌厉。”
“只有顺应其流，方有一线生机。”
它说着，抬起手，指向翻涌不休的灰色雾气。
“想要进入谷底，只有一个办法。”
“找到‘风眼’。”
“风眼？”
“没错。”
霜华背着手，在半空中踱着步子，俨然一副老师的派头。
“罡风虽乱，却也有其规律。每隔三个时辰，谷中便会出现一处短暂的‘风眼’，那是唯一的入口。”
“这风眼极为隐蔽，且一闪即逝，若是错过了，便只能再等三个时辰。”
朔离闻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这玩意是个间歇性开放的安全通道？还是随机刷新地点的？”
“什……什么安全通道？什么随机刷新？”
霜华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词汇砸得有点发懵。
“没什么。”
朔离摆了摆手，换了一种它能理解的说法。
“你的意思是，我得在这里干等，等那个‘风眼’自己出现，然后抓住机会跳进去？”
“不错。”
霜华点了点头。
“但即便找到了风眼，进入谷底，也只是开始。”
“谷底，是剑源之息的本体所在。”
“那里的能量暴烈无比，足以将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灵连同神魂与肉体都彻底熔炼。”
朔离闻言，没什么太大反应。
倒是霜华又继续补充。
“我劝你还是现在离开，你如今能走到这里已是万中无一。”
“何必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送死呢？”
“你之前在寒潭里锻造出来的武器也挺不错的，没必要来这里冒险……”
它絮絮叨叨地说着。
与其说是劝退，不如说是在用别扭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担忧。
朔离点点头，突然开口：“你能把这个盾撤了吗？”
“……什么？”
“我要先继续适应，先痛会。”
“噢，好吧。”
护盾的光芒黯淡。
朔离扑腾一下，痛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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