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沼泽地都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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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吧唧——”沉重的军靴踩进发黑的淤泥里，再拔出来时，带起令人牙酸的黏稠声。
这片沼泽就像一头巨大的黑色软体怪物，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个闯入者的体力。
张雷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刚进入沼泽不到一百米，他就深刻体会到这片地形的恐怖。
这里根本没有路，脚下全是深浅不一的泥潭，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具欺骗性的腐叶。
稍不留神，半条腿就会陷进去。
更要命的是，周围那些横生交错的带刺藤蔓，像是一张张天然的铁丝网，不断地拉扯着他们的衣服和装备。
“班长，这鬼地方太邪门了……”孙浩跟在张雷身后，剧烈地喘息着。
他刚才一脚踩空，淤泥直接没过膝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战友的拉扯下拔出来，此刻双腿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闭嘴！保持警戒！”张雷低声喝道，但他的呼吸也同样粗重。
在这种地形下行军，体能的消耗比在平地上狂奔还要大上几倍。
那刚刚在山脊后方休整积攒回来的一点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但他没有退路。
看着前方泥地上那些凌乱不堪、深得甚至能渗出黑水的脚印，张雷坚信三班的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把那几个混蛋按死在这片烂泥里！
“大家注意脚下，踩着树根和石头走！互相拉一把！”张雷一边用枪托拨开挡在面前的灌木，一边回头叮嘱。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走在队伍左翼的一名二班战士，为了躲避一根带刺的树枝，下意识地往旁边跨了一大步。
“绷——”
一声极其轻微的崩断声在沼泽中响起。那名战士的脚踝猛地勾住一根被泥水和杂草完美掩护的半断藤蔓。
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平衡本就脆弱到极点，这一下绊阻，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那名战士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整个人“噗通”一声砸进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里。
黑色的污水和腐烂的树叶瞬间灌他满嘴满脸。
“小心！”旁边的孙浩下意识地伸手去拉，结果脚下一滑，也跟着踉跄一下，半个身子栽进泥水里。
原本严密的搜索阵型，在这一刻瞬间出现致命的混乱。
“敌袭准备！隐蔽！”张雷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老兵的直觉让他闻到死亡的味道。
然而，在这片烂泥地里，哪里有掩体？
他们连快速卧倒这个最基本的战术动作都做不出来，因为一旦趴下，整个人就会陷进淤泥里动弹不得！
就在张雷小队陷入混乱的同一秒，三百米外，沼泽入口处的枯树上，刘莽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套住瞄准镜里的猎物。
“下地狱去吧，狗崽子们。”刘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食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清脆的狙击枪声骤然撕裂沼泽的死寂！
空包弹的轰鸣在空旷的沼泽上空回荡。刚刚从泥坑里挣扎着抬起头，还在往外吐着黑水的那么二班战士，头盔上的激光接收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哧——”浓烈的白烟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有狙击手！在后方！十二点钟方向！”张雷目眦欲裂，嘶吼着举枪转身。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砰！”又是一声冷酷的枪响。
正在试图将战友拉起来的孙浩浑身一震，头盔同样亮起红光，白烟喷涌而出。
“滴滴滴——您已阵亡！”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孙浩耳边响起，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白烟，又看了看周围齐腰深的烂泥，绝望地闭上眼睛。
“隐蔽！寻找掩护！”张雷疯了似地大吼。
剩下的六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地想要往那些稍微粗大一点的枯木后面躲。
但在这种泥泞中，他们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笨拙和缓慢。
退路，已经被刘莽的狙击枪彻底封死。只要谁敢转身往回跑，绝对会成为活靶子。
“往前冲！冲出这片烂泥！前面有土包！”张雷红着眼睛，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处高地。
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机。
只要冲上那个土包，就能依托地形进行反击。
六个残兵败将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朝着三百米外的土包狂奔。
烂泥飞溅，恶臭熏天，他们引以为傲的特种兵风度此刻荡然无存，活像一群在泥潭里挣扎的野猪。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土包越来越近，张雷甚至已经能看到土包上那些茂密的灌木丛。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即将抓住救命稻草的时候，土包上的灌木丛突然被粗暴地拨开。
周凯那张涂满油彩、冷酷无比的脸庞出现在张雷的视线中。
在他的身边，王强和李子等人已经架好手中的95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犹如死神的凝视，死死地锁定下方泥潭里的六个活靶子。
“张雷，这份大礼，你可接好了！”周凯怒吼一声，“给老子打！”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三把步枪在土包上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空包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烂泥地上打出一片片飞溅的泥浆。
居高临下，毫无遮掩，交叉火力！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啊！”
“草！”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一班战士根本无处躲藏，连开枪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头盔上瞬间亮起红光，被淘汰出局。
“趴下！全他妈趴下！”
张雷绝望地嘶吼着，整个人猛地扑进一个泥坑里，利用坑边的一根腐木勉强挡住身体。
剩下的三个人也跟着扑进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密集的子弹在他们头顶呼啸，打得腐木木屑横飞。
“反击！盲射压制！”张雷趴在泥水里，把枪举过头顶，朝着土包的方向疯狂扫射。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毫无准头的盲射，根本无法对占据绝对地理优势的三班造成任何威胁。
体能已经彻底见底，弹药也快耗尽，身边只剩下三个人，还被死死地压制在烂泥坑里。
张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领的十六人尖刀班，竟然会被一个新兵和一个老兵痞带着的队伍，一步步逼入这种绝境！
“班长……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趴在张雷不远处的一名年轻战士，心理防线终于在这种极度的压抑和绝望中彻底崩溃。
他不顾一切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想要往侧面的灌木丛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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