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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锋忽然想起一事,随即开口问道:“父皇,大将军府欠朝廷的二十万两白银,可曾追回?”
显德帝道:
“朕给了他们三日时限筹银,户部已然登记其全部家产。尽数变卖所有家产,约莫只能凑得十五万两千两,尚且存有不少缺口。”
楚锋道:“那就逼着他们四处拆借补齐差额。”
“朱清沅的兄长朱清沅乃是十足的败家子,儿臣此前给他二十万两白银,短短两年便被他挥霍一空。”
“他花钱那般肆意洒脱,偿还欠款自然也不能含糊。”
显德帝点头道:“三日时限未到,且等时限届满再做处置。”
楚锋道:“儿臣担心二弟会暗中出手,拿出私财帮大将军府填补亏空。”
“二弟素来心软,朱清沅但凡落泪示弱,他便会无脑相助。”
“他所用之财皆是父皇所赐,动用父皇的银两帮朝廷还债,不过是左口袋放进右口袋,毫无意义。”
“二弟就是个恋爱脑,必须好好敲打一番。”
显德帝看向楚锋,问道:“恋爱脑——啥意思?”
楚锋一时口快说出后世网络词汇,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他从容解释道:
“便是满脑子只有男女情爱,不顾正事、不务学业、不问大局之人。”
显德帝闻言失笑,道:“你这说法倒是贴切,老二的确是这般心性。”
楚锋见皇帝认可这个说法,心中顿时放松。他连忙道:“那父皇定要好好敲打二弟,莫让他肆意插手大将军府之事。”
显德帝颔首道:“你提醒得极是,朕稍后便召老二入宫训诫。”
楚锋眼珠一转,顺势开口道:“大将军府追债这件事,若是父皇信得过儿臣,便由儿臣带户部的人前去追偿。”
显德帝略有意外,道:“方才还说身体不适,如今便无碍了?”
楚锋连忙解释道:“查办贪官抄家事宜劳心费神,儿臣身子吃不消。”
“但大将军府不同——我娘子朱清沅昔日将我前太子府诸多财物暗中转移至其娘家。”
“此番前去,儿臣正好要将属于自己的财物尽数追回。恳请父皇准许。”
显德帝点头应允道:
“若是果真有你的私产被朱氏转移去了大将军府,你自然有权追回。”
“朕会吩咐户部,但凡查证属实属于你的财物,尽数归还于你。”
“此番并非抄家,而是变卖家产抵扣官债。这笔欠款由你追缴入库,便由你牵头,带领户部人员前去追偿最为妥当。”
楚锋心中狂喜,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他满心欢喜地辞别皇帝,离开皇宫。
回到府邸后,楚锋将宫中赐匾、追偿欠款诸事,尽数告知了沈灵舒。
沈灵舒听闻显德帝亲自为楚锋题写乾元子府匾额,心中大喜。
她感慨道:“我就说虎毒不食子,陛下心中,终究是念着父子情分的。”
次日。
皇宫仪仗浩浩荡荡前来府邸。
传旨太监亲自送御赐匾额抵达,宫中工匠随即架梯,将这块天子御笔题写的乾元子府匾额,稳稳悬挂在府邸门楣正中。
锣鼓喧天的动静,引来满城百姓驻足围观。
楚锋早有准备,提前备好满满数筐铜钱。
他命下人将铜钱尽数撒向围观百姓,以此庆贺立匾之喜。
御赐立匾、沿街撒钱的盛况实属罕见,百姓纷纷上前争抢,府邸门前热闹喧嚣,人声鼎沸。
一时间,大皇子楚锋获御笔亲题乾元子府匾额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朝野。
一众文武官员听闻此事,心中纷纷暗自揣测。
众人皆疑心,昔日获罪废黜的太子,莫非即将重新起复?
虽说朝廷从未传出为楚锋平反旧罪的风声,但御赐匾额这份殊荣,已然足够震动朝野。
官员们纷纷开始权衡利弊,调整对待楚锋的态度。
当日午后。
便有官员主动登门拜访楚锋。
来人正是昨日楚锋派人传唤、却未曾抓到人的贪官侍御史余祥鹏。
余祥鹏今日方才办完公务返回京城,途经楚锋府邸,恰逢立匾盛典,亲眼目睹了此番震撼场面。
归家之后,他第一时间听闻两件大事。
其一,昨日大皇子府曾派人前往自家府邸,欲请他前往赴宴。
其二,户部员外郎钱忠、五城兵马使葛宏二人,已然被大皇子派人抓捕,移送御史台定罪查办。
御史台同僚也将大皇子昨日四处传唤他的消息告知了他。
得知一切,余祥鹏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中了然,此刻的楚锋,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废太子。
钱忠、葛宏二人落得如此下场,多半是昨日轻视楚锋、拒不赴邀所致。
余祥鹏不敢再有半分侥幸与躲避之心。
祸福自有天定,躲是躲不过的。
为求自保、表明立场,他当即备上一份厚礼,主动登门拜见楚锋。
一见到楚锋,余祥鹏立刻撩起衣袍,跪地叩首。
他行的是拜见储君的大礼,恭敬出声:“臣叩见大皇子殿下。”
大靖王朝的礼制规矩,朝中百官唯独需要对皇帝与太子行跪拜大礼。
其余皇子无需跪拜,只需拱手作揖。
可余祥鹏此刻,偏偏对着已然废黜的太子楚锋行了这般至高的跪拜大礼。
楚锋安然端坐,翘着二郎腿,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开口让他起身的意思。
余祥鹏跪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心中惶恐万分,暗自祈祷今日这一步赌对,能平安脱身归家。
余祥鹏不敢耽搁,抢先开口认错。
“臣前两日出京公干,不在京城,故而没能赶来赴殿下的邀约。”
“回京之后,臣第一时间知晓此事,即刻赶来,只求聆听殿下教诲。”
“殿下但凡有任何吩咐,只要是臣力所能及之事,定当肝脑涂地,绝不退缩。”
楚锋随意摆了摆手。
“我已经不是太子,你在我面前称臣,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余祥鹏很是尴尬。
他一心只想极尽所能讨好奉承,不顾楚锋早已被废太子之位。
如今的楚锋,只有皇子的身份,大臣在他面前自然不能以“臣”自称,他以为楚锋听着会爽,却没想到楚锋直接当面揭穿他的用词不当,还讥讽他别有用心。
余祥鹏赶紧躬身施礼赔罪:
“卑职知错,以前殿下您还是太子的时候,臣这般称呼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还望殿下恕罪。”
楚锋语气随意,说出来的话如同雷霆:
“不用紧张,你的罪行本皇子现在暂时不想查办,你的脑袋暂时放在你脖子上,所以不用紧张。”
余祥鹏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大皇子殿下饶命!”
他知道,钱忠和葛宏都抗不过楚锋的酷刑,他可没勇气挑战一番,还是立马认怂为好。”
楚锋说:“起来说话!”
余祥鹏赶紧爬起来,恭恭敬敬哈着腰。
楚锋说:“你们御史台专司纠察百官,平日里定然收到不少民间与朝堂的举报文书,对吧?”
余祥鹏连忙赔笑回话:
“回殿下,举报文书确实数量繁多。只是其中大半皆是空穴来风,细细核查之后,皆无实证可依。”
楚锋说:“我有件事想让你去办,不止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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