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古音苏醒困墟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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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无垠的荒原上空。万古困墟阵万千道纹同时震颤。
金色天外法理、漆黑渊道魔气、暗红上古图腾，三重截然不同的力量缠绕交织，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牢牢封死通往空间夹缝的入口。
那一声源自古墟深处苍茫浩瀚的道音，穿透层层空间壁垒，震荡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内。
镇守阵外的数十名域主浑身一颤，神色剧变。
“怎么回事？古墟沉睡亿万年，为何会突然传出道鸣？”一名投靠天外的遗族长老失声低喝，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们奉命驻守此地，日复一日封锁古墟入口，从来只知此地凶险，却从未唤醒过沉睡其中的力量。
有人心底动摇，渊道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躁动；天外正统修士体内的法理道基隐隐刺痛，仿佛正在被某种更加古老的力量排斥。
林宸白衣静立，神魂剧烈震荡。
识海之内那一缕灰色原始道韵骤然沸腾，和从古墟飘荡而来的古老道音遥遥呼应。原本残缺零碎的古音碎片，此刻仿佛找到了源头，无数模糊字句翻涌盘旋。
棋局重启，旧执棋者落幕。
短短八字，重若万钧，压在所有人的心尖。
蚩岩双拳紧握，苍老的面孔满是震撼。作为荒古遗族，他自幼年便听过祖辈流传的传说。原始古墟，埋葬着上个时代所有博弈的残骸，埋葬初代执棋者。
“不好！阵法受到古墟本源震荡，稳定性正在下降！”蚩岩猛地回神，一声大喝，打破众人失神。
“对方必然会趁阵法异变，不顾一切催动杀阵！我们不能迟疑！”
话音未落。
镇守困墟阵中枢的为首两名域主猛地回过神，眼中掠过狠戾。
“不要管古墟异动！先斩杀林宸！”
“催动万古困墟，全力绞杀！”
轰隆——！
整片巨大阵法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华。
金黑暗红三色灵光拧成万千锁链，自虚空四面八方呼啸绞杀而来。锁链裹挟禁锢、腐蚀、割裂三种恐怖法则，封死了所有闪避方位。数十尊域主同时催动自身道力灌入大阵，域主威压叠加，整片荒原大地层层塌陷，黄沙碾成齑粉。
苏砚长剑出鞘，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剑光纵横，斩断数根袭来的锁链。
青岚宗残存弟子集结，结成防御法阵，灵光层层叠叠撑开护盾。
蚩岩体表古老图腾熊熊亮起，苍老身躯爆发出老牌域主的全部力量，骨杖重重砸向东南方向三处薄弱阵眼，震天巨响此起彼伏，阵纹不断崩裂剥落。
“林宸！中枢主纹交给你！”
蚩岩吼声穿透轰鸣。
林宸双目一凝。
黑白双色逆道洪流轰然自体内倾泻而出。
地底暗河、地层水汽、空气之中飘散的每一粒水分子，尽数被逆道权柄调动。万千水流盘旋缠绕，化作一道巨大归墟漩涡悬于半空。
但他没有立刻直冲阵法。
神魂深处，那一缕灰色原始道韵缓缓升腾。
之前他仅仅只是借用逆道之力，颠覆渊道、天外衍生出来的法则。
此刻，古墟共鸣，原始大道真正的模样，在他识海掀开一角。
“衍生万千，不忘本源。”
林宸低声默念。
归墟漩涡之中，一缕淡淡的灰白光芒缓缓浮现。
不再是单纯逆转、反抗。
而是回溯。
回溯一切大道诞生之初。
下一刻，一道灰白光柱冲破漩涡，无视沿途锁链，穿透漫天三色灵光，直直撞向万古困墟阵最中央那一根通天石柱！
砰————！
惊天动地的轰鸣炸开！
原本疯狂运转的万千阵纹猛地一滞。
天外的金色法理，追溯本源，光芒慢慢黯淡；渊道漆黑魔气，溯源返根，黑雾不断消融；上古图腾暗红纹路，褪去后天浸染，露出最初质朴的色泽。
万古困墟阵赖以存在的三重外力，在原始道韵面前，开始一层层剥离后天篡改的痕迹。
大阵，正在自我瓦解！
镇守阵法的一众域主脸色惨白，一股恐怖的反噬顺着阵纹传导至他们体内。
“不！不可能！”
为首投靠渊道的域主疯狂嘶吼，燃烧自身道源，想要强行稳住即将溃散的大阵。漆黑魔气不要命注入石柱。
可那魔气一触碰到灰白原始微光，便如同冰雪坠入沸水，飞速消融。
燃烧道源只会加速自身本源被剥离。
他喷出一大口漆黑污血，道根受损，气息断崖式跌落。
“撤退！快撤出大阵范围！”
一名天外阵营的遗族长老终于意识到不妙，厉声大喊。
一部分心思活络的域主毫不犹豫抽身暴退。
但还有一部分被墨衍、天外许诺的利益蒙蔽心智，已然疯狂。
“杀！就算大阵崩碎，我们亲手斩了他！”
七八名域主舍弃阵法，不顾一切，从四面八方合围冲杀向林宸。
各式各样的神通炸开，魔刃、法剑、远古兽魂，铺天盖地。
“交给我。”
苏砚足尖一点，剑光纵横千里，只身迎上半数来袭之人。剑光洒脱凌厉，辗转腾挪之间，硬生生拖住数尊域主。
蚩岩带领两名遗族族人，催动古老血脉神通，拦下另外一批敌人。
战场分割，黄沙飞溅，道道轰鸣此起彼伏。
林宸不再理会外围缠斗，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一道不断波动、扭曲褶皱的空间缝隙。
万古困墟阵的外层纹路大面积崩碎，枷锁断裂。
通往原始古墟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可就在这时。
古墟深处，那一道方才苏醒的模糊黑影，动了。
一股不属于渊道，不属于天外，同样不属于林宸原始逆道的苍老意念，跨越空间夹缝，轻飘飘落在林宸神魂之中。
“有趣……时隔万古，又一枚棋子，走到了棋盘中央。”
淡漠，冰冷，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戏谑。
林宸心神骤然一凛。
不是残音回响。
是活物。
一个沉睡万古，亲眼见证旧时代落幕的存在。
“你是谁？”林宸以神魂传音发问。
那道黑影没有直接回答。
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虚影，透过破碎的空间裂缝，遥遥投影出来。
看不清容貌，只能隐约分辨出一道端坐于无数断碎道骨之上的轮廓。
“旧执棋者之一。”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宸脑海。
旧执棋者，并没有全部落幕。
有人，留在古墟深处，沉睡等待。
虚影淡淡俯视战场，扫过四散溃败的渊道、天外麾下域主，目光最后落回林宸身上。
“墨衍窃取本源，天外禁锢诸天。二者争了万古，耗尽兴致。”
“如今，你携原始道韵而来。”
“是打破棋盘，还是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代执棋者？”
一句诘问，直击道心。
林宸的身躯猛地一顿。
心底一个从未认真思索过的问题骤然被狠狠撕开。
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击溃墨衍，推翻天外至尊定下的旧规则。
然后呢？
由自己，定下一套全新的诸天规则？
自己会不会，也变成下一个执棋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一股莫大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神魂之中的灰色道韵剧烈起伏，黑白逆道之力紊乱一瞬。
就是这极其短暂的失神。
战场另一侧，一名侥幸未被牵制、躲藏伺机偷袭的渊道遗族抓住空隙，身形化作一道漆黑闪电，手持淬满渊蚀之力的骨刺，无声刺向林宸后心！
骨刺距离身躯已不足三丈！
“小心！”蚩岩惊声大喊。
苏砚想要回援，却被敌人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千钧一发。
林宸心神猛地惊醒。
杂念瞬间斩灭。
“我从不要执棋。”
一声低喝，逆道之力轰然倒卷身后。
无数潜藏黄沙之下的地下水骤然喷发，化作一面厚重水墙横亘身后。
骨刺狠狠刺入水墙。
渊蚀魔气疯狂腐蚀水流。
下一瞬，水流骤然归墟逆转。
腐蚀之力反噬！
偷袭者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被反噬的魔气席卷全身，惨叫一声倒飞而出，重重砸进黄沙深处。
危机，刹那化解。
林宸压下心中万千思绪。
他抬眼望向空间裂缝之内那一道模糊端坐的虚影，语气坚定。
“我不为执棋。”
“我只为撕碎棋盘。”
那道虚影似乎微微一怔，随即传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沉笑声，渐渐退回古墟深处。
“撕碎棋盘……很好。”
“我在古墟深处，等你。”
话音消散。
外围战场胜负已定。
数十名镇守困墟阵的域主死的死，伤的伤，一部分仓皇逃离荒原，一部分丢下兵器，放弃抵抗。
万古困墟阵，彻底崩解。
漫天三色灵光烟消云散。
那一道层层折叠、不断蠕动扭曲的空间夹缝，完完整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一股苍茫、古老、荒芜，弥漫着岁月尘埃的气息缓缓流淌而出。
原始古墟，入口已开。
蚩岩喘着粗气，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走到林宸身侧，目光敬畏望向那一道空间裂隙。
“里面，真的有旧时代执棋者残存？”
“不知道善恶，不知道目的。”林宸缓缓开口，“唯一确定，前路凶险百倍于荒原之外。”
苏砚收剑归鞘，走到二人身旁。
青岚宗一众幸存者聚拢过来，每个人脸上，混杂着紧张，忐忑，却又有一丝奔赴未知的激昂。
“进去？”苏砚问道。
林宸望向身后。
荒原之外，玄洲万里河山。
虚无渊的悬赏不曾撤销，天外禁山的通缉依旧高悬。无数势力还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外面那张巨大的罗网，从未消失。
想要躲避追杀，探寻原始大道完整的真相，解答执棋者的谜题，唯一的道路，就在眼前这道幽暗的夹缝之后。
“入墟。”
林宸踏出一步，率先走入波动扭曲的空间裂隙之中。
灰白原始道韵萦绕周身，逆道微光护住己身。
蚩岩与两名荒古遗族紧随其后。
苏砚深吸一口气，挥手。
“所有人跟上，切勿走散！”
青岚宗众人鱼贯踏入。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天旋地转。
外界无垠荒原的风沙、厮杀、追兵，一瞬间被隔绝在外。
当视线再度稳定。
众人脚下，是无边无际破碎断裂的古老石板。
一座座崩塌半截、高耸入云的石柱斜插大地，石柱表面刻满早已失传、无人能读懂的太古纹路。
昏暗的天光从破碎的穹顶洒落，空气中漂浮着细碎、如同星辰灰烬一般的光点。
远方地平线，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座巨大、死寂的残破王座，静静矗立在荒芜大地。
无数旧时代执棋者，曾经博弈的棋盘。
原始古墟，现世。
而在这片废墟极深处，一座最为宏伟破碎的王座之上，那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抬首，望向踏入墟界的一行人。
一场真正属于万古棋局的博弈，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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