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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邱莹莹是被全校追捧的校花,肤白貌美大长腿,一觉醒来却穿进了女尊世界,成了一个家徒四壁、饿得啃树皮的废柴继女。家里还给她塞了一个病恹恹的上门夫郎。
她看着眼前瘦骨嶙峋、动不动就咳血的少年,心都凉了半截。
就这?还没有她前世养的狗命好。
好在一个“忠犬饲养系统”凭空出现,只要把便宜夫君养成一代名将,她就能躺赢登顶人生巅峰。
邱莹莹一拍大腿:干!为了日后的泼天富贵,她挽起袖子,把这个纸片人夫君捧在手心里养着。冬添衣,夏打扇,谁敢欺他半分,她抡起扫帚就能追出三条街。
眼看他脸色一日日红润,武功一步步精进,战功也一点点挣回来,邱莹莹捧着系统提示笑弯了眼:这泼天富贵,稳了。
正当她盘算着功成身退、日后要养几个漂亮小侍时,那个向来低眉顺眼、她说什么是什么的少年夫君,却在一个深夜,亲手将她的系统碾成了碎片。
长臂一伸,将她死死锁入怀中,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嗓音沙哑又危险:
“莹莹,看着我,哪里都不准去。”
“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
“不然……”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至极,说出口的话却让她脊背发寒:
“腿打断,郎君养你一辈子。”
第一章 女尊国没有外卖
邱莹莹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有一只手在拧着绞着,那种空荡荡的灼烧感顺着食道往上爬,把她从昏睡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一顶灰扑扑的帐子。布料粗糙得扎眼,上面还打着好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是闭着眼睛缝上去的。
穿越这种事,邱莹莹不是没在小说里见过。但小说里的女主角穿越,醒来不是锦被软枕、丫鬟成群,就是躺在一个帅哥怀里,对方正用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她。
而她呢?
邱莹莹艰难地转动脖子,打量着自己所在的环境。
一间逼仄的土坯房,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角落里堆着几捆柴火,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上摆着个黑乎乎的陶碗。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带着一股子牲口棚的味道。
她穿越前是A大的校花,住的是精装修的单身公寓,用的是一套上万的护肤品,追她的男生能从学校南门排到北门。
现在这落差,比她从宿舍楼顶跳下去还大。
原主的记忆在这时候涌上来了,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又冰又沉。
女尊国,云州城,邱家。
她穿成的这具身体也叫邱莹莹,今年十七岁,是邱家大房的女儿。
听起来还行是吧?
——狗屁。
邱家大房当家主君,也就是原主的母亲,三年前外出经商时遇上山匪,人没了。邱家的天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二房趁势占了去。二房的姨母邱兰芝拿着族老的手令接管了家业,摇身一变成了当家的。
原配正君所出的嫡女,就成了碍眼的钉子。
邱兰芝倒也没直接把人弄死,大约是怕担上杀亲侄的恶名。她用一个“继母为继女着想”的冠冕堂皇理由,把邱莹莹从本家分了出来,赶到城西柳树巷这间破院子里,美其名曰“独立门户”。
至于财产——
邱莹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毛边的粗布衣裳,再摸摸干瘪的肚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姐!小姐你醒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门外跑进来,手里端着个碗,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从原主的记忆里,邱莹莹认出了这是她的贴身丫鬟,小满。
说是丫鬟,其实就是邱家最底层的粗使丫头,被二房随手塞过来伺候她的。小丫头今年才十三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小姐你都昏了一天了,我去前街王婶那儿讨了碗米汤,你快喝点……”小满把碗递过来,碗沿上还豁了个口子。
邱莹莹接过碗,低头一看。
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里面飘着几粒可怜巴巴的米粒,数都数得清。
她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前世她减肥的时候吃的代餐粥都比这个浓稠。
“家里……就没有别的吃的了?”邱莹莹的声音有点沙哑,是饿的,也是原主这副身体太虚。
小满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小姐,米缸昨天就见底了……本家那边这个月的例银还没送来,奴婢去问了两回,都被门房拦在外面,说二家主不在,让等着……”
等着。
邱莹莹冷笑一声。
等邱兰芝大发慈悲?那不如等着天上掉馅饼。
她仰头把那碗米汤灌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灼烧感,但那点热量杯水车薪,肚子反而叫得更响了。
“小姐,要不……奴婢再去王婶那儿问问,看能不能赊半斤米……”小满抹着眼泪说道。
“不用了。”邱莹莹把碗放下,撑着床板坐起来,“去了也是为难人家,王婶自己也不富裕。”
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穿越前她是邱家的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为一口吃的发过愁?可眼下这境况,别说是吃好的了,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是个问题。
原主是怎么熬过来的?
邱莹莹翻了翻记忆,发现原主比她想象的要坚韧得多。被赶到这破院子后,她靠着给绣庄做绣活挣几个铜板,再加上本家时有时无的接济,硬是撑了大半年。
但上个月绣庄的活计断了,本家的例银也停了,原主的身子本来就弱,饿了两天之后,发了场高烧,一命呜呼。
然后她这个冒牌货就顶了上来。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她邱莹莹前世能在校园里横着走,靠的可不只是一张脸。在这个女尊世界,她一样能活出个人样来。
首先,得解决吃饭问题。
其次,得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然后——
“小姐!小姐不好了!”
刚跑出去倒水的小满又跌跌撞撞地冲了回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像是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二房派人来赶我们了?”邱莹莹警惕地问。
“不是!是……是……”小满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是门口来了个人,说是……说是您的夫君!”
邱莹莹愣了一下。
夫君?
什么夫君?
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到半点关于成亲的印象。原主今年才十七岁,虽说女尊国女子十五及笄就可以娶夫纳侍,但邱家大房落魄成这样,谁会愿意嫁进来?
“是不是搞错了?”邱莹莹皱眉道。
“没、没搞错,他拿着婚书呢!”小满急得直跺脚,“是夫人还在世的时候给您定下的亲事,对方是沈家的小儿子!本来说好了等您十八岁再过门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沈家上个月犯了事,被抄家了!”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家的家主被流放了,家里的人散的散卖的卖,这位沈公子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拿着婚书就找上门来了!”
邱莹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家伙。
她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来一个被抄家的落魄少爷?
这不是雪上加霜,这是雪上加冰川加冰雹。
“人在哪儿?”她问。
“就在巷子口,奴婢没敢让他进来……”小满怯怯地说。
邱莹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那双底都快磨穿的布鞋往外走。小满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念叨:“小姐您慢点,您身子还没好利索……”
柳树巷是一条窄得只容两个人并行的老巷子,两边都是和邱莹莹住的差不多的破院子。巷口的柳树倒是长得茂盛,绿荫遮了大半条巷子。
邱莹莹走到巷口,就看见了那个人。
柳树下站着个少年,穿着一身洗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素衣,料子倒是比邱莹莹身上的粗布好一些,看得出来曾经是好东西,只是如今皱皱巴巴的,沾着尘土。
他身量很高,骨架修长,但瘦得厉害,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面容轮廓倒是极清俊的,眉眼之间有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气,只是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
他垂着手站在那里,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大概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听见脚步声,少年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像是深冬的湖水,又静又冷,里面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邱莹莹和他对视了一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合适的念头——
这要是放在她前世,就这张脸,往操场上一站,能让半个学校的女生尖叫。
可惜了,在这个女尊世界,男子长得好不好看,似乎没那么重要。
“你是……”邱莹莹开口道。
少年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动作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迟缓,但礼数分毫不差,一看就是从小受过良好教养的。
“在下沈砚,见过妻主。”
他的声音清清泠泠的,像山泉流过石头,倒是意外地好听。
邱莹莹被那声“妻主”噎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前世追她的男生叫她“女神”“校花”“学姐”,各种称呼都有,但这声“妻主”一出来,那种文化冲击感比穿越本身还强烈。
她稳了稳心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砚。
沈家的小儿子。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沈家这门亲事的影子。沈家曾经是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出过两个举人,在城东有好大一座宅子。三年前邱莹莹的母亲还在世时,邱家也和沈家有过生意往来,两家长辈酒后兴起,就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谁知道三年之后,邱家没落了,沈家更惨,直接被抄了家。
这个沈砚是怎么从被抄家的风波里逃脱的?又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找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邱莹莹心里有一百个疑问,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些问题。
“你……”她顿了顿,“吃饭了吗?”
沈砚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甚至可能想过对方会对他恶语相向,唯独没想到这个一开口就问自己吃没吃饭。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邱莹莹叹了口气。
她自己那碗米汤还在肚子里晃荡呢,现在又来一张嘴。
可是看着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还有那双虽然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眼睛,她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已经穷成这样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还能更差到哪儿去?
“进来吧。”她转身往回走,“先说好,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和一个屋顶,你要是嫌弃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身后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少年没有回答,但用行动做了选择。
邱莹莹走在前面,听到身后那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脚步声,心里苦笑。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又多了一张嘴。
这女尊世界的开局,也太地狱难度了。
回到小院里,邱莹莹让沈砚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自己去厨房翻了一圈。
厨房里的景象比她的脸色还难看——米缸空得能当鼓敲,灶台上落了一层灰,唯一的调味品是小半罐粗盐,角落里堆着几根干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又去翻了翻碗柜。
碗柜里倒是有一把干面条,大概半把的样子,是上次小满从王婶那儿赊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邱莹莹看着那把干面条,又扭头看了看院子里坐着的那个瘦成纸片的少年,咬了咬牙。
算了,吃吧。
人都饿死了,留着一把面条有什么用?
她烧了半锅水,把面条下进去,又从盐罐子里刮了最后一点盐撒上。想了想,又让小满去隔壁李婶家借了一小撮葱花。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寒酸的一顿饭。
但当她端着那碗清水煮面走出厨房的时候,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只碗上,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吃吧。”邱莹莹把碗放在他面前,“家里就这些了,你别嫌弃。”
沈砚看着那碗面,又抬起头看了邱莹莹一眼。
“妻主呢?”他问。
“我吃过了。”邱莹莹面不改色地撒谎。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邱莹莹:“......”
沈砚默默地低下头,拿起筷子,把那碗面推到桌子中间,分出一半来,放在另一个碗里,推到邱莹莹面前。
动作很轻,很稳,礼数周全,却在推碗的时候不自觉地晃了一下——他也饿得没什么力气了。
“妻主请用。”
邱莹莹看着那一半面条,再看看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穿越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遇到的不是什么坏人。
她没再客气,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破败的小院里,分食着一碗清水煮面。面条煮得有点烂了,盐放得也不够,葱花是借来的,可邱莹莹吃着吃着,居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大概是真的饿狠了。
吃完饭,小满去洗碗,邱莹莹让沈砚进了堂屋,开始问话。
“婚书呢?”
沈砚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层层叠叠的旧布,里面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纸。
邱莹莹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婚书,上面写着两家联姻的事宜,落款处有邱莹莹母亲和沈家母亲的手印和印章。纸虽然旧了,但保存得很仔细,折痕整整齐齐,没有半点破损。
她把婚书还给沈砚,问道:“沈家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砚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也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家母受人牵连,被卷入了沧州盐铁私运案。朝廷派人来查,抄了家产,家母流放岭南,族中男子入奴籍发卖。我……趁乱逃了出来,无处可去,只有这一纸婚书。”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邱莹莹听得出来这轻描淡写底下的惊涛骇浪。
被抄家,母亲被流放,自己险些被发卖为奴,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少爷一夜之间沦为一无所有的逃犯,拿着最后一线希望找上门来——这样的经历,换一个人早就崩溃了。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在暴风雨中被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
“家中有忠仆,用自己的儿子换了我。”
一句话,邱莹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再追问细节,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砚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她。
“婚约在前,沈砚是妻主的人。妻主留我,我便留下。妻主不留我……”
他顿了顿,苍白的嘴唇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自怜自艾,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我也无处可去了。”
邱莹莹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已经无路可走了,却还是没有开口求她。
他用的是“妻主留我,我便留下”,不是“求妻主收留”。
即使落魄至此,他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教养极好的世家公子,保留着最后的一点骄傲和体面。
邱莹莹前世见过太多男生了。有家世显赫的,有成绩优异的,有长相出众的,有能说会道的,可像沈砚这样的,她没见过。
明明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却又固执得像一块怎么敲都敲不碎的石头。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院子里还有一间杂物房,你收拾一下先住下。被褥什么的……我去隔壁李婶家借一套。至于以后……”
她低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年。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二房那帮人整了我大半年都没把我整死,多你一个,我也死不了。”
沈砚仰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站起身来,双手交叠,又是那个规规矩矩的礼。
“多谢妻主。”
邱莹莹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以后别叫妻主了,听着别扭,叫我名字就行。”
沈砚微微偏头,那双深静的眸子里似乎浮起了一丝困惑。
“……莹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小心翼翼地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舍不得放出来似的。
秋日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邱莹莹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邱莹莹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女尊国的女人!是当家做主的一家之主!你怎么能被一个男孩子叫一声名字就脸红!
可他那声“莹莹”,确实叫得很好听。
像是这两个字在他嘴里拐了个弯,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味道。
邱莹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这不合时宜的心动压下去,去隔壁李婶家借被褥。
李婶是个热心的中年妇人,听说邱莹莹收留了未婚夫,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啧啧称奇地回屋翻出一套半旧的被褥,一边递给邱莹莹一边絮叨。
“莹莹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丫头心也太善了。沈家那个情况,沾上了可是个麻烦。你这自己都吃不饱呢,还往家里领人,以后可怎么办哟。”
邱莹莹接过被褥,笑了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说不定以后日子就好起来了呢。”
李婶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又回屋拿了几个杂粮饼子塞给她:“这个你拿着,别饿着人家小郎君。我看那孩子瘦得跟什么似的,怪可怜的。”
邱莹莹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她谢过李婶,抱着被褥和杂粮饼子回了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她看见沈砚正蹲在井边,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臂,正在打水。
小满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沈公子您放着我来!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稳稳地把水桶提上来,动作有些吃力,但很稳当。
水桶落在井沿上,溅出几滴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直起身来,额角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显然这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可他转过头来,看见邱莹莹抱着被褥站在门口,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便漾开了一点微光。
“莹莹回来了。”
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这里住了很久似的。
邱莹莹抱着被褥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水打湿的袖口和微微发颤的手臂,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这个人,她要养。
不管以后日子多难,她都要把这只瘦得皮包骨头的落难小狗养得白白胖胖的。
至于二房那帮人——
她邱莹莹前世能在几千人的学校里混成校花,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这个女尊世界,她迟早要翻个天。
当天晚上,邱莹莹躺在那张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银色的月光从破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
她正想着明天怎么搞点钱填饱肚子,眼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字。
那字浮在半空中,像是用光线写成的,笔画端正,金光闪闪。
“叮——忠犬饲养系统加载完成。”
“检测到绑定对象:沈砚。”
“当前忠诚度:5。”
“当前健康值:32(严重营养不良,请尽快改善伙食)。”
“当前武力值:3(手无缚鸡之力,建议加强锻炼)。”
“当前隐藏属性:待解锁。”
“主线任务:将绑定对象培养为一代名将。”
“任务奖励:宿主可获得相应积分,兑换财富、技能、道具等。”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邱莹莹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系统?
忠犬饲养系统?
把沈砚培养成一代名将?!
她盯着那行金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缓缓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字没有消失。
不是幻觉。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弯了起来。
好家伙。
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她前世玩养成游戏可是高手,什么《美少年梦工厂》《恋与养崽人》,哪个不是玩得风生水起?
现在来个真人版养成,目标是养出一个名将,奖励还能换财富换技能——
这波不亏!
邱莹莹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她不再为明天的饭钱发愁了。
她有了更宏伟的目标。
她要把那个瘦巴巴的小可怜,养成威震天下的将军。
然后躺赢人生巅峰,养他十个八个小鲜肉,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邱莹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她完全没注意到,在隔壁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那个她打算“养成”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床边,指尖捏着一枚古旧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暗光,那光不是寻常玉石的温润光泽,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像是凝固了的血色。
沈砚垂眸看着玉佩,那双白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不是逃出来的。
沈家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而他能“逃”出来,也不是因为什么忠仆以子换命。
那个所谓的忠仆,是来杀他的。
他只是先一步杀了那个人,换上了对方的衣服,从密道里走了出来。
手上的血洗了两天,才洗干净。
沈砚缓缓抬起头,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目光穿过厚厚的墙壁,仿佛能看见那个正在床上盘算着怎么“养”他的少女。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月光下,既温柔,又危险。
“妻主大人……”
他低声呢喃,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慢慢地碾过,像是在品尝一道意料之外的甜点。
“是你自己留下我的。”
玉佩上的暗光一闪,没入了他的掌心。
空气中,隐约有什么古老的纹路在他皮肤下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静。
隔壁的邱莹莹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沈砚……多吃点……太瘦了……”
隔壁的少年怔了一瞬,随即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自己都快要饿死了,还要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还要操心人家吃没吃饭,瘦不瘦。
傻得……让人有点舍不得了。
夜色渐深,柳树巷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这个破败的小院里,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沉入了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是这场盛大饲养与被饲养、驯服与反噬的第一天。
而那场即将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就在这间连窗户纸都破了的破屋子里,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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