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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清楚姜宇的手段:上次几个暗劲高手全被废掉,珍藏多年的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也被尽数收走。他们还曾借王家之手设局,结果王家家主王博华突发心梗离世,王辉同样身亡;而姜宇依旧神清气爽,毫发无损,这份实力,让他们忌惮不已。
姜宇自然察觉了那些阴鸷目光,却只淡淡扫过,毫不在意。在他眼里,这群人不过跳梁小丑;若安守本分,他懒得搭理;若再打太乙神针的主意,鬼医派三个字,怕是要从江湖上彻底抹去。
“姜小友,真巧,你也来了,幸会!”古沉舟父子迎上前,热情地握住姜宇的手。
“古老,多日不见,您气色越发好了。”姜宇笑着回应。
“惭愧啊,若不是小友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早瘫在轮椅上了。”古沉舟朗声笑道。上回正是姜宇从FAI手中将他救出,又治好了陈年腿疾,如今筋骨强健,远胜从前。虽已将家传《本草纲目》赠予姜宇,心中感激却从未淡去。
“古先生,请问这位是?”一道生硬却努力清晰的中文插了进来。
姜宇抬眼望去,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金发碧眼外国人,更令人错愕的是,他竟也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显得格外突兀。
“哦,史密斯先生,你好!这位是姜先生,别看他年轻,一手中医功夫,在业内可是响当当的。”古沉舟介绍道,“姜小友,这位是海外中医公会副会长,史密斯先生。”
“海外中医公会?”姜宇微怔。海外倒不稀奇,可一个洋人坐上中医公会副会长的位置……虽说中文说得尚算流利,但阴阳五行、脏腑经络这些根基学问,他真能吃透?姜宇心底不由肃然起敬,也多了几分疑惑。
“看姜先生神色,似乎对我这个‘洋中医’有些意外。”史密斯笑意温和,“我师承一位真正的神州名医,七岁启蒙,至今未辍。我对华夏传统医术由衷热爱,也一直潜心研习。若有机会,很愿向姜先生请教切磋。”
姜宇仍觉几分违和,却仍颔首:“当然可以,改日定当讨教。”
史密斯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被姜宇敏锐捕捉。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这洋人绝不简单。他对外国人向来存着一分警醒,哪怕对方嘴上说着多么亲近神州。
他始终记得祖辈那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场中医界大会,他只想静观其变,看这群人究竟图什么。
八点整,钟声轻响。众人陆续步入正气堂主厅,按序落座。正中央位置,留给三大门派掌门及到场的主管部门代表。
姜宇一行径直走向菩萨门席位坐下。一些随师而来的年轻医师,则默然立于老师身后。神情各异:有人面露不满,有人漠然旁观,也有人目光专注,明显是奔着学真本事来的。
“各位同仁,想必最近都亲身经历了这场风暴,我们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它不只是神州之危,更是全球之患。今天邀集海内外医界同行齐聚一堂,正是为了集思广益,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
开场发言由一位主管部门代表率先开口。尽管大会由民间发起,但官方主动派员出席,毕竟,这股扎根民间、底蕴深厚的力量,早已不容忽视。
在姜宇眼里,这些领导的讲话纯粹是空耗光阴。等他们退场后,一众所谓“权威专家”轮番登台,就本次鼠疫各抒己见。可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语速不紧不慢,逻辑松散零碎,姜宇听得直皱眉,到最后,连他们究竟想强调什么核心观点,他都没听明白。
每讲完一人,台下便立刻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热烈得近乎程式化。
姜宇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苏子:“这就是中医界最高规格的大会?这些人上台,到底图个啥?”
苏子也满心憋闷。她本以为能听到真知灼见,没想到整场会议不过是一群人轮流念稿、堆砌术语、兜售虚名。
就在这时,姜宇察觉一道目光频频扫来,锐利、试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果然对上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今天刚打过照面的洋人史密斯,那位以外国籍身份坐魔都外中医公会副会长之位的家伙。
姜宇早觉此人行迹可疑,正琢磨着暗中查他底细,古沉舟忽然凑近,笑着提议:“姜先生,不如您也上去说几句?”
姜宇胸中一股火气早压不住了,二话不说起身,大步朝主讲台走去。
他刚踏上台阶,底下便嗡嗡议论开了:
“这小伙子谁啊?”
“不清楚,八成是三大门派来的,瞧他坐在菩萨门那块儿。”
“扯淡!菩萨门清一色女弟子,他一个大男人坐那儿算哪门子事?再说这年纪,能懂几味药?”
“怕不是哪个家里有路子的。”
姜宇充耳不闻,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些穿白大褂的、戴金丝镜的、捧保温杯的中医界“名流”,只平静开口:“说实话,我挺后悔来这儿的。”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刺耳,是嫌在座诸位不够格?
“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上咱们中医界?”
“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医理!”
“现在年轻人,连基本的礼数都不讲了!”
台下顿时炸了锅。几位刚发完言的老专家脸色铁青,斥责声此起彼伏。而人群角落里的史密斯,嘴角却悄然浮起一丝冷意十足的笑意,这一瞬的微表情,被姜宇牢牢钉在眼里。
“我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解决鼠疫。”他声音陡然沉下,字字如刀,“如果谁的发言跟疫情无关,请闭嘴。”
全场霎时安静。不少人怔住了,他们原本只当这是场露脸的行业聚会,炫耀资历、交换人脉,压根没想过自己该扛起什么责任。
“那你倒说说,眼下这鼠疫,怎么治?”有人从后排喊了一句。
姜宇略一偏头,望向发声处,语气笃定:“第一,追源头。这次疫情确系境外输入,且绝非自然发生,病毒早已被初步控制,偏偏一批从国外进口的货物中,接连检出活体鼠疫杆菌。更关键的是,那些发货地本身并无疫情报告。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幕后是谁,目前尚无定论;但各位的身份是医生,不是侦探,职责很明确:尽快拿出有效方剂。”
众人面面相觑。此前谁也没往“人为投毒”上想,此刻被姜宇点破,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天灾,是冲着神州来的阴招。
姜宇眼角余光再次掠过史密斯。对方脸上那点强撑的从容,已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瞳孔微缩,喉结轻动,像被猝不及防揭了底牌。
姜宇心里一动,念头飞转。
“这场会,没必要再开下去了。”他转身面向全场,“真想为国家出力,就别耗在这儿讲空话。专家组可以即刻组建,直接奔赴一线医院支援。嘴皮子动得再多,救不了一个病人。”
话音落,他转身走下讲台。现场静得落针可闻,许久没人鼓掌。直到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姜宇回头,是苏子。紧接着,古沉舟、古千帆、菩萨门几名弟子也纷纷拍手。其他人虽不情愿,但气氛已起,只得象征性地跟着拍了几下,敷衍又尴尬。
姜宇牵起苏子的手:“走吧,这儿留不下有用的东西。”
苏子点头,脚步轻快,她早一刻也不想多待。整场大会因这场发言彻底失序,恰逢中午,主持人只好匆匆宣布休会,下午再议。
两人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史密斯快步追上来,语调客气却掩不住试探:“姜先生,请稍等。”
姜宇停下,转身,神色淡然:“史密斯先生有事?”
“有个问题想请教。”
“请讲。”
“您断言鼠疫系人为传播,依据何在?全球气候异常加剧,突发疫情本就难以预料。您在公开场合下如此定论,是否太过武断?”
姜宇轻笑一声,不答反问:“没疫情的地方,货里却验出活病毒,鼠疫杆菌会自己搭飞机跨国送货?是你记性不好,还是觉得我们神州人集体失忆?”
史密斯一时语塞。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姜宇指尖轻弹,一粒米粒大小的灰褐色颗粒无声没入对方西装内袋。他再没多看对方一眼,挽着苏子径直走向停车场,上车离去。
史密斯目送姜宇走远,眼缝悄然收紧,随后踱到大厅偏僻处,左右扫视一圈,迅速拨通了电话。
“安特万先生。”
“人找到了吗?”安特万的声音冷而直接。
“尚未最终确认,但目标已圈定,是个年轻男子。”史密斯答道。
“怀疑没用,我要的是板上钉钉的结论。”安特万语气不容置疑,准确地说,上头只认实锤。
“我已联络鬼医派,从他们手里拿到了关键线索,十有八九就是他。”史密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神州方面已初步判定:这次鼠疫,是人为投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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