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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沉默了片刻,心底刚刚升起的愉悦像被泼了一点冷水。
他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回去。
不能急。
苏桑很重视家人。
自己若表现得太排斥,只会让她为难。
反正她已经答应去地府。
让她说一声而已,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萧炎神色重新恢复平静,随后吐出一个字。
“好。”
听到他同意,苏桑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帝君。”
萧炎淡淡道:“无需谢本座。”
“只是有一件事。”
“什么?”
“不要告诉他太多。”
苏桑一怔。
萧炎很自然地解释:“地府之事牵涉阴阳规则。”
“凡人知晓太多,并非好事。”
“你只需告诉他,本座要带你离开几日。”
“至于具体去哪里,做什么,不必细说。”
苏桑听完,郑重点头。
“信女明白了。”
“真乖。”
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玉坠两端都安静了一下。
苏桑似乎没想到一向清冷威严的帝君会突然这样说,耳尖很快浮起一点浅红。
她低下头,小声道:“信女会听帝君的话。”
萧炎盯着她微红的耳尖,心口又是一阵异常躁动。
她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只是夸一句就这样,那如果以后……
萧炎眼底神色越来越暗。
他忽然想起昨夜,想起自己俯身吻她颈侧时,少女安静无知的模样。
也想起那几处现在还留在她脖子上的红痕。
等她去了地府,还会有更多。
而且他还可以整夜抱着她,甚至可以让她睡在自己的寝殿。
萧炎越想,心底那股阴暗而偏执的满足感便越强烈。
就在这时,苏桑忽然又问:“帝君,那个邪神还会再来吗?”
萧炎眸色微动。
“不清楚,但有这个可能。”
苏桑脸色果然又白了一点。
萧炎立即补充:“不过有本座在,他伤不了你。”
“可是帝君已经受伤了……”
“无妨。”
“若他再来,本座一定可以杀了他。”
苏桑听着这句话,眼底慢慢浮起心疼。
“帝君以后不要总是为了信女这样。”
萧炎眉头皱起。
“不为了你,为谁?”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安静。
苏桑怔怔握着玉坠。
“帝君……”
萧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
可他并不后悔,甚至觉得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他淡淡道:“你是本座的信徒。”
“本座护你,本就是应该。”
我的。
他说这两个字时,语气明显比别处重了一些。
苏桑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其中那份过度浓烈的占有,反而因为这个理由慢慢红了眼。
“信女何德何能……”
“不要这样说。”
萧炎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下来。
“你值得。”
她在人间信奉了一个从未回应过她的神明整整十五年。
她本就值得。
她过去没有得到的一切,他都会一一补给她。
庇护。寿命。荣华。安稳。甚至神位。
只要她想要,都可以得到。
而他只要一样东西。
她。
只要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
这很公平。
萧炎如此想着。
苏桑却安静低着头,随后她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垂下眼睫,眸色逐渐幽深起来。
他编起谎话来,倒是像以前一样,一套接一套。
不过,她真的很期待。
这位已经在她床上偷偷躺了好几晚的阴天子,再把她带入自己的地盘后,会不会彻底露出那副藏在神性之下的真面目?
苏桑想到这里,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真想看看。
可惜,还得继续装作不知道。
她抬起脸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地担忧与心疼。
“帝君。您现在要不要先休息?”
苏桑轻声道:“信女去和二哥说完,就回来陪您。”
陪。
萧炎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
“那帝君等信女一会儿。”
“嗯,去吧。”
苏桑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萧炎看着她往外走,唇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
很快,萧炎对着下方候命的阴差厉声道:“传令。”
阴差立即跪地。
“臣在。”
“将主殿后的寝宫清理出来。”
阴差明显愣了一瞬。
那里可是阴天子的寝殿,自神位重启以来,从未有人踏足。
可他不敢多问。
“是。”
萧炎又道:“撤去寝殿周围三成阴气。”
“点长明神火。”
“所有游魂、阴差,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后殿百丈。”
阴差越听越震惊。
“是。”
萧炎想了想,又问:“人间女子住处,一般还需要什么?”
阴差彻底懵了。
他哪里知道?
可帝君问了,又不能不答。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或许……花草?软榻?梳妆台?”
萧炎沉思,随后开口:“都准备。”
“是。”
“还有。”
“大人请吩咐。”
“把寝殿那个床换一张。”
阴差下意识抬头。
“换床?”
萧炎神色淡淡。
“原来的太硬。”
苏桑身体那么软,睡人间这种床都习惯了。
地府寝殿里那张寒玉帝榻,她肯定睡不舒服。
换掉。统统换掉。
阴差忍不住问:“那换成什么样?”
萧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脑中浮现出苏桑现在卧室里的床。
他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随即淡淡开口:“要软一些,暖一些。”
“被褥不要蚕丝,要柔软的那种。”
阴差彻底呆若木鸡了。
大人这是……要接谁来?
但下一秒,一道冰冷视线已经落下来。
阴差猛地低头,应声道:“臣立刻去办!”
他匆匆退下。
空旷大殿重新安静。
萧炎独自坐在帝座之上,明明还有堆积如山的阴司卷宗没有处理。
可他今天罕见地没有多少心思看。
每隔片刻,他的目光都会落向黑玉坠传来的画面上。
萧炎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让人烦躁。
萧炎闭上眼,想起方才苏桑掉眼泪的模样,心底那股隐秘而病态的满足再次漫了上来。
他低声自语。
“桑桑。”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
两个字被他在唇齿间极轻地滑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黏稠。
“是你自己答应来的。”
所以以后。
即便后悔,也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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