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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淮左被他抓得手腕一疼,放下粥碗:“你活得好好的,遭什么殃?”
纪博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爹看了你那本《均田制》折子,一连问了我三天!什么限田令的细则、均田如何落地、从何处着手推行,我一个也答不上来!他说我不务正业,赵兄,你快救救我!”
黄淮左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桃一点也不懂事,你看纪公子拿着这么多银票也怪累的,不懂得分担分担。”黄淮左看向一旁的小桃说道。
纪博常很识趣地将银票递了过去。
见状,黄淮左这才慢悠悠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容我先把这碗粥喝完。”
不一会,房间便响起了两人的交谈声。
约莫半个钟,纪博常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沈家。
沈家院中,沈万三刚好看见离去的纪博常,眉头微皱。
他踏进书房,沈修齐早就等候在此。
“修齐,那位一身粉袍的公子是谁?”一坐下来,沈万三便开口问道。
“父亲,此人乃是纪府的纪公子。”
“纪府?”沈万三略微沉吟,“可是国舅的纪府?”
“正是。”
“淮左怎会认识此人,国舅在朝中的名声可不太好。”沈万三缓缓说着。
“听淮左说,此次我们沈家能出来,纪府帮了大忙。”
“既如此,你吩咐管家,准备些礼物,送到纪府去表达感激之情,”沈万三顿了顿,“淮左虽是赘婿,也不可甘愿堕落,你适当劝劝他少与这种整日无所事事的人搅在一起。”
沈修齐点点头,虽说沈家此次欠了纪府天大的人情,可纪家在京城中的名声谁人不知?一门双草包的说法,早就人尽皆知。
在此事过后,沈万三对黄淮左的看法也是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只把他当作一个外人来看。
不过他对于黄淮左不思进取的态度依旧是非常不满的。
父子两个就着堤坝治理的册子,又讨论了起来,毕竟三日后,沈修齐就要再次前往堤坝,这一次的堤坝治理万万不可搞砸。
随后,沈万三上了马车,他已经官复原职,今日的早朝,他必须要参加。
带着沈家标记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
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沈家下狱这种事情,哪能瞒得住。
不论是勋贵还是普通百姓,有乐子看,有八卦听,想必他们定然不会错过的。
这一大早便看见沈侍郎去往皇宫,纷纷猜测起来。
“这沈侍郎和沈大郎可是出狱了?”
“听说京郊堤坝的修缮款,被沈家大郎贪墨了上万两,这才下狱的。”
“即使如此,又怎么会这么快被释放了?”
“嘘,慎言。”
与此同时,纪府。
一大早纪达邻就穿好朝服,在厅堂中来回踱步,时不时还叹气。
“你这是作甚,来回踱步,晃得我头疼。”纪母坐在正位上有些不满。
纪达邻身子先是一顿,这才转过身来,脸上露出讨好地笑。
“这不是看儿子一大早就出去了嘛,我这老父亲担心很正常的。”
纪母撇了他一眼:“哦?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昨晚在春风楼搂着花魁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担心的。”
闻言,纪达邻身子一僵,脸上堆积出来的笑容也是僵住了。
他急忙上前两步。
啪!
双膝跪地,额头满是冷汗:“夫人,我错了。您大人大量,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去这种地方。”
“你还想有下次?”纪母优雅地喝了口茶,眼中的杀气直逼纪达邻。
纪达邻眼珠子一转,义愤填膺道:“都怪杨国公那个老匹夫,昨晚我都说了要回家陪夫人,这老匹夫硬拉着不让我走。”
就在此时,纪博常的声音响了起来:“爹,您去上朝了吗?”
随后不步入厅堂,便看见自己的老父亲跪在母亲面前,一副汗流浃背的模样。
看见纪博常的那一刻,纪达邻内心顿时松了口气,救命稻草来了。
“儿呀,找为父可是何事?”纪达邻脸上挤出微笑,想要站起来。
“跪着。”纪母冷不丁地说了句,“常儿,你也过来。”
纪达邻顺势又跪了下去。
闻言纪博常愣住了,父亲跪在母亲的面前的画面他见了不少,甚至纪府上下的丫鬟和小厮都知道,不过是每次碰到的时候,都当作没看见而已。
纪博常以为自己装作看不见,事情一会就过去了,没想到母亲竟然叫上了他。
他来到纪母面前。
啪!
整个人也是无比迅速地跪了下来。
“你跪下来作甚?”纪母疑惑道。
“不是母亲您让我跪地吗?”
“你啊,母亲只是想跟你说,你年龄不小了,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纪母笑了起来,用食指戳着纪博常的额头。
笑容很好看,温和大方。
“自己有心仪的女孩吗?”
纪博常摇摇头。
纪母没再多说,她心里也是极有分寸的人:“行吧,你们谈,说完去上朝,别迟到了。”
说完,纪母离开了厅堂。
看着自己夫人离去的背影,纪达邻重重叹了口气,随后站了起来。
“你个不孝子,也不懂过来帮帮你爹,看着你爹跪在那里。”纪达邻不满道。
“爹啊,你怕母亲,我也怕啊。”
纪达邻摆摆手:“行了行了,那个昨晚跟你说的《均田制》和《限田令》的事情,想好了没。”
说着,纪达邻意识到有些太着急,又补了句:“为父是看你今日过于慵懒,这才想起来考校考校你的学问,毕竟你也到了成婚的年龄了,为人做事要稳重点。”
“父亲,昨晚儿子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呕心沥血.....”
“打住,这次要多少钱。”纪达邻可太熟悉自己的儿子了,屁股一撅就知道想放什么屁。
“父亲看着给。”
纪达邻从怀中掏出五千两拍了过去。
纪博常这才喜笑颜开,将黄淮左告诉他的,一股脑吐了出去。
纪达邻听完,面不改色,不过却不由得重新审视此自己的儿子。
他哪来的这么大的才?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难道.....
最近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诗词,可都是出自他儿子的手。
纪达邻拍了拍纪博常的肩膀,又叹了口气,这才上了马车。
看着父亲的背影,纪博常有些疑惑,刚刚那个叹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上了马车的纪达邻,摊开了一本空白的奏折,管家早就将笔墨准备好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的纪达邻,提笔想要将刚刚听来有关《均田制》和《限田令》的东西写下来,一会好在朝堂上禀告给皇上。
笔落下之际,微微顿了顿。
“福伯。”这是纪府老管家的名字。
赶着马车的福伯回头看了眼马车内:“老爷,有什么吩咐?”
“下朝后,你去打听打听京城有没有什么得道高人,请到纪府来。”
“老爷,这是....”
“给少爷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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