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有文官问道:“陛下,那这户部侍郎的位置空着,是否该补一个上来?”
“此事朕自有定论,先说堤坝的事。”
赵天枢摆了摆手,打断了那个刚要起身的臣子:“朕这里有一份东西,你们先看看。”
他示意太监总管将那卷从赵知微那里得来的治水策子和图纸分拿了出来。
众人传阅时,御书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先拿到的人翻看时眉头紧皱,最后放下册子时,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神色。后面等着的人忍不住伸长脖子,想看看让众人有此反应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户部尚书是最后拿到手中的,他看完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此法若是可行……当真是大才。”
“能写出这东西的人,绝非寻常之辈。”工部侍郎也夸赞道。
“这图上每一处标注都精准,工期、用料、人工、银两,条条款款清清楚楚,连备用的方案都写了。我倒想问问,这是朝中哪位老臣的手笔?”
“就是,连俺这等粗人,都看了个大概。”武将应声道,难得没有拆文官们的台。
赵天枢缓缓说道:“是从知微那边得来的,具体是谁写的,朕暂时不方便透露。”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再追问。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太监通报声传来:“禀陛下,长公主府有人求见,找长公主的,说是有急事。”
赵天枢眉头微皱,看向赵知微的方向点了点头。
小朝会赵知微也来参加了,更奇怪的是,所有皇子皇女中,只有赵知微被允许来旁听。
赵知微已经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赵知微走出御书房时,看见纪博常站在廊下,脸色白苍白如纸。
他手上沾满了半干的血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地里捞出来的一样,外袍下摆全是泥和雪,狼狈之极。
纪博常看见赵知微出来,像是见到救命稻草,急忙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
“殿下……黄淮左受了重伤,在纪府,急需御医。”
赵知微看见那鲜红的血迹时,大吃一惊,急忙伸手接过去。
她没有问细节,而是拿着东西急忙跑向御书房。
不远处的太监,看着忽然跑起来的公主,先是疑惑,再看清赵知微手中全是血后,脸色巨变。
要知道,在这皇宫之中,这些皇子皇女要是受了伤,轻则落个看管不力,重则是要掉脑袋的。
太监被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回御书房门口,哆嗦地喊着:“陛下!长公主她……她满手是血。”
周围的侍卫一听,腰间佩刀齐刷刷出鞘,冲向罪魁祸首的纪博常。
纪博常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翻转了起来,随后重重摔在雪地里,后背则是被满身披甲的侍卫死死压住,等待赵天枢的发落。
御书房内正在传阅治水策子的几位大臣闻言,齐齐抬头,脸色骤变,手里中的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赵天枢一听,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一大截,他几步跨到门口。
推开门时,正看见赵知微跑向他,两只手上全是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知微!你...来人来人,御医。”赵天枢的声音明显慌乱了,御书房更远处,听到了赵天枢的喊声,顿时动了起来。
禁军开始迅速集结冲向御书房。
“陛下,小心啊!”太监总管快步追了上来,挡在赵天枢面前。
赵天枢直接推开太监,一把抓住赵知微的手,上下打量。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父皇,不是我的血。”赵知微将沾满血迹的册子和图纸递到他面前,“血是这东西的,回头再跟父皇细说。父皇,我需要御医,马上。”
赵天枢看了满是血迹的册子,没再追问任何多余的话。
他转头朝身后倒在雪地的太监总管喝道:“愣着干什么?让太医署最好的御医立刻叫过来,跟长公主走!”
太监总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这一小会,禁军哗啦啦地涌了进来,将御书房层层围住,禁军首领看见赵知微和赵天枢两人双手全是血迹的时候,灵魂大震,好在被赵天枢制止,这才松了口气。
差点他就以为自己人头不保了。
那帮文官脸色这才稍好了点,武将则是直接将赵天枢和赵知微两人围在中间,怒视着周围。
看着廊下那道浑身是血的年轻身影和长公主沾满血的双手,文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敢开口问事情的缘由。
赵知微转身跑向廊下,看着被死死压住的纪博常:“放开了他。”
侍卫这才将纪博常松开。
再看清沾满鲜血的人是纪博常后,本就被刚刚的动静吓坏的纪达邻,更是魂都快被吓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喊,就看见纪博常跟赵知微匆匆离去。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在宫门口与御医汇合,随后火急火燎赶往纪府方向。
马车驶离宫门,赵知微坐在车厢里,低头看着手上干涸的血迹,手有些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纪府暖阁内,当赵知微第一眼看见浑身是血的黄淮左时,更是双腿发软,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御医接手后,纪博常才松了口气。
刘一手更是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拔腿就往外跑。
他现在急需回沈家报信。
沈家内院,沈青黛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这几天她坚持吃药,身子总算有了些许起色,只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窗外的雪光映在纸窗上,白晃晃的,她偶尔抬眼看一看,确认一下黄淮左有没有回来。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青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小青,是不是姑爷回来了?”
小青端着药正往里走,听见动静也放下碗跟了出去。
沈青黛连斗篷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便跑到了院中。
然后她看见了刘一手。
刘一手站在院门口,棉袍上血迹斑斑,脸上、手上、衣摆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看见沈青黛赤脚站跑了出来,直接跪倒在雪地里:“小姐……姑爷他性命垂危……在纪府,正在救治。”
沈青黛站在雪地里,赤着的脚踝被积雪埋了一半。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仿佛看见那些血是怎么一点一点从黄淮左身上渗出来、又染到刘一手身上的。她的腿忽然一软,膝盖一弯,整个人往雪地里倒去。
“小姐!”小青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搂住沈青黛。
可沈青黛并没有晕过去。
她跪在雪地里,双手撑着冰冷的雪面,脸色苍白。
然后咬着牙站了起来,转头对小青说了一句话:
“去……去纪府。现在就去。”
王季同坐在醉仙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窗外飘着细雪,街上行人稀疏。
他正准备给自己斟上第三杯酒时,门被叩响了。一个随从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季同转头看着那个随从:“你说,他回来了?”
“回小侯爷,确实回来了。不过据说是受了重伤,正在救治。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废物。”
王季同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酒桌,杯盏碗碟哗啦碎了一地。
“十几个人……连一个废物赘婿都留不住。”他转过头来,“查,看看是不是谁走漏了风声,纪家那边,给我盯紧了。”
“是。”随从退了出去。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