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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国忠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紫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管家!请她进府!”
赵婆子抹着眼泪,跟着走进了国公府。
管家则是又一次来到门前:“去去,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黄国忠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黄耀宗,如果没有这赵婆子这么一闹,这件事还有很多种挽回的方式。
可如今大家都看见了,就不好再糊弄过去了。
黄国忠打量了眼穿得花枝招展的赵婆子:“你的女儿绝对不无可能进我国公府的门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微微停顿后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些银两,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赵婆子止住了哭声:“那就依....国公爷所言。”
“你要多少银子?”
“三....三千两。”赵婆子伸出三个手指,小心翼翼地看着黄国忠。
“你怎么不去抢?”闻言的黄耀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住嘴,你个逆子。”黄国忠一巴掌打在了黄耀宗的脸上。
黄耀宗顿时傻了眼。
“老爷,他是您的儿子!”柳氏哭喊着将黄耀宗护在身后。
“慈母多败儿啊。”黄国忠气愤着指了指两人。
“三千两是不可能的,”黄国忠略微沉吟,“这样吧,我最多给你一千五百两,你要,此事就过去了,以后在人面前,不可提及此事。”
赵婆子刚想说什么,就被黄国忠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莫要以为我国公府是好欺负的,小心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赵婆子这才点点头。
“管家,拿银子。”
赵婆子利落地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收进怀里,朝黄国忠福了一礼:“多谢国公爷体恤民情。”
说完转身便走,哪里还有半点哭丧的模样。
国公府的门口依旧围观着不少人,众人见赵婆子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跟进去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随后发现没热闹可看了,纷纷散去。
黄国忠站着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哆嗦的黄耀宗,捏紧了拳头。
“造孽啊!把他给我拖进去,上家法。”
府门“哐当”一声关上。
门外的雪地里,只剩下一摊被踩得凌乱的脚印。
翌日清晨。
宿醉的滋味像是有个小人在脑子里敲了一晚上的锣。
黄淮左睁眼时,只感觉天旋地转,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只好直挺挺地瘫在床上发呆。
昨晚跟纪博常喝得太酣畅了,那酒虽然度数不高还偏酸,可架不住量大。
两坛下肚,他连自己怎么被扛回来的都不知道,对于纪博常竟然没留他醉仙楼休息一晚的事情,黄淮左直言可惜。
吱呀,房门被推开。
小桃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三少爷,快喝了,解酒的。”
黄淮左接过来灌了一口,姜味直冲脑门,整个人这才慢慢从“半死不活”过渡到“勉强能动”的状态。
约莫过了半柱香,脑袋终于不那么沉了。
他披上外衣推开房门,冷风直直往袖口里面钻。
还没来得及感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院中,十几个人齐刷刷站着,肩上落了一层薄雪,应该是等了一段时间了。
他们看见黄淮左出来的那一瞬间,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惊喜之色。
“姑爷!您可算醒了!”
“姑爷我们什么时候去书铺?”
黄淮左愣了楞,偏头看刘一手:“老刘,他们这是……”
刘一手难得露出笑意:“昨晚您给他们发了双倍工钱,今儿天没亮就在这儿等着了。”
黄淮左沉默了,昨晚喝断片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许过什么诺。
他看着那一双双亮堂堂的眼睛,忽然觉得扫兴也不太好,于是清了清嗓子:“诸位,今日工钱照旧,去书铺帮忙的,中午管一顿热饭,现在就走。”
“终于有活干了!”
“还赏饭!”
小桃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昨晚明明醉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能记得给人发钱……”
有间书铺今日的生意比昨天还要好一些。
巷口那块新挂的指引牌起了大作用,上面画着一个人低头翻书的模样,寥寥几笔,神态毕现,老远就能瞧见。
路过的行人被那新颖的画法勾住了眼,忍不住拐进巷子,看看这满大街跑的书铺究竟是何模样,然后就被铺子里别有洞天的陈设留住了。
城中好几家书铺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往日来的学子,这两日竟然又少了。
掌柜的正想着原因的时候,店小二拿着写满广告语的宣纸回来了。
“不好了,掌柜的,您给看看。”店小二气喘吁吁的递过去。
掌柜的接过去一看,脸色有些变了变。
有间书铺。
纪博常是这日第一批杀进来的人。他推开铺门时,眼眶泛红,眼底全是血丝,一进门便直奔后院,把正在抄书稿的黄淮左堵了个正着。
“赵兄!”他声音沙哑,“你快告诉我,《红楼记》后面到底写了什么?林黛玉到底怎么了?你不能再吊着我了!”
黄淮左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昨晚说好的告诉我林黛玉后面究竟如何了,结果你一个字都没说。”
“昨晚咱俩不是还坐一块儿喝多了嘛。”黄淮左放下笔。
“我不管!”纪博常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昨日一早,我妹妹拿着我抄的稿子去看了,看完了就跑来堵我,说后面呢?后面怎么没了?
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官家小姐、富商之女,全堵在我院子门口,非要我把后续交出来,赵兄你是没见那阵仗,她们就差把我脑子撕开来看看了!”
黄淮左一时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十几个姑娘?”
纪博常苦着脸:“只多不少!连我爹都惊动了,还以为我欠了青楼的债被人追上门来。赵兄,你就可怜可怜我,告诉我林妹妹到底怎么样了,让我回去交个差。”
黄淮左摊了摊手:“纪兄,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后面的情节我自己也还没完全想好。
你回去跟她们说,作者正在闭关苦思,绝不负读者厚望。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后续内容,可以来有间书铺,这边会同步刊印售卖。”
纪博常愣了愣,被“同步刊印”这个说法砸了一下,琢磨了一会才摸出味儿来:“你的意思是……让她们来你这儿买?”
黄淮左点点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买卖呢?这叫知识流通。”
纪博常眼睛亮了起来:“这主意好!我回去就告诉她们!等书印出来了,我先订一百本!”
他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赵兄,巷口那块木板上的画,也是你画的?”
“嗯。”
“这又是什么画法,我从未见过,跟京中那些画师全然不同,那上面的人物像是要走出来一样。
能不能……帮我画一幅?我母亲下月生辰,我想送她一幅那样的画当贺礼。”
黄淮左看了他一眼,片刻后点了点头:“行,回头给你画一幅,不急吧?”
“不急不急,下个月才用!”纪博常大喜过望,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欢天喜地地跑了。
纪博常走的时候,赵婆子给他的一千五百两递给了黄淮左。
黄淮左大喜过望,这就叫惊喜,这次就算和顺赌坊的再来,自己也不慌了。有了国公府的一千五百两,他就不用花费自己的银子去赎回地契。
与此同时,和顺赌坊。
正值冬季,窗外飘雪,和顺掌柜此刻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
“没用的废物,蠢材,”王季同愤怒地一脚踢翻桌子,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我让你去收的,你的人竟然练地契都给人家了,拿什么去要回来?”
气不过的王季同,一脚踢在掌柜的身上。
和顺赌坊掌柜在地上滚了半圈,才爬了起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小侯爷,打狗还看主人,您注意分寸。”一位随从凑到王季同耳边,低声说道。
王季同深吸了一口气,和顺赌坊背后的那一位,自己却是惹不起。
“你们现在就滚过去,给我将地契要回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的如邻大赦,慌忙跑了出去。
房内安静了下来,王季同笑了起来:“蠢货,你以为你拿到了真地契?哈哈,一个赘婿看我不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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