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话音刚落,包房门又一次被轻轻叩响。
纪博常兴奋着跑去开门:“如花妈妈酒席这么快就被备好......额~”
他定睛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的男子。
为首的江淮安整了整衣冠,拱手一礼:“纪兄,在下江淮安,有礼了。”
他身旁站着一道银白锦袍的身影,面容俊美,微微含笑。
“纪公子?”赵晴朗似笑非笑地开口,“别来无恙。”
纪博常目光落在赵晴朗的脸上,嘴角的笑意忽然一僵,身体下意识地一哆嗦。
“无……无恙。”纪博常干咳了一声。
黄天正从王季同包房出来,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瞥见黄淮左的身影,心里暗道:这花魁出阁都结束了,竟然还不回去,一个沈家赘婿,新婚头一天就逛青楼,看自己到时候在沈家面前如何收拾他。
江淮安视线往里看了看,只见包房内,黄淮左坐在座位上,对着桌面的糕点吃了一块又一块。
果然,就是诗会那位穿灰布短褐的少年,至于面前的纪公子,一如既往地鲜艳。
“快请进,快请进。”纪博常急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淮安略感意外,没想到传闻嚣张的纪公子,竟然如此客气,这与他在诗会上所见的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进来的两人,黄淮左有些愣住了,直接站了起来:“是你?说好了,诗句一经离手,概不退货。”
没想到街上买他诗句的人,竟然待着下人找上门来了,是对诗句不满意嘛?黄淮左暗暗想道。
“赵兄误会了,我们只是专程来拜访纪公子的,没想到你也在这。”赵晴朗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纪博常。
“你们认识?”纪博常倒是有些意外。
黄淮左便简单的说了两人认识的经过。
“原来如此!”纪博常松了口气,还以为黄淮左得罪了赵晴朗,把他吓出了一头冷汗。
“纪兄哦那个,你很热吗?”黄淮左有些疑惑,这大冬天的竟会出如此多汗。
纪博常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没事没事,近日肾虚所至。”
“赵兄,在下江淮安,有礼了。”江淮安朝黄淮左拱了拱手。
黄淮左则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才符合他印象中诗才的性格!江淮安默默点头。
就在此时,门再次被敲醒。
如花笑盈盈走了进来,待看到里面多出了三位后,微微一愣。
江淮安她是认识的,临安才子很少有人不认识,至于那位长相俊美的青年,她是不认得的,不过瞧见对方的穿着,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家。
“诸位公子好。”
如花招了招手,三位花魁鱼贯而入,樱桃、千雪还有柳伊人,三人齐齐朝纪博常欠身一礼:“纪公子,酒席已备好,请公子移步。”
纪博常面上端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不过在看见赵晴朗若有若无的笑意后,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欣喜之情。
以前他也砸过钱,可从未有过这种待遇,三位花魁同时邀约,传出去够他在京城吹上三年。
“这几位都是我最好的兄弟,”纪博常一拍黄淮左的肩膀,“可以一起去吧”
“自是没问题的。”如花脸上有些犹豫,随后款款一礼,“纪公子,奴家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请说。”
“您看奴家的三个女儿,个个都是人间绝色,这千雪有了纪公子的好诗,可我樱桃和伊人尚未有好诗,可否请您赐下笔墨?”如花斟酌着措辞,缓缓说道。
“这....”纪博常脸上有些犯难,他倒是乐意,可肚子里没货呀。
纪博常不由地看向黄淮左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三位花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黄淮左身上,少年郎模样俊俏,眉目清逸,气质却是与纪博常的张扬截然不同,反倒是带着一股安静。
黄淮左一听,这卖诗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他一脸为难:“纪兄,你也知道,这...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这灵感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江淮安心里一喜,果然如自己猜测般,这赵兄随口吟诵便是佳句,不亏是诗才。
如花是个人精,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赵姓公子才是主心骨,连忙道:“奴家不白拿,奴家愿意拿出五百两一首。”
“不是我不....”
“奴家愿意拿出一千两一首。”
“咦?”黄淮左忽然坐直了身体,“这忽然有灵感了,笔墨伺候。”
原本还在感慨“灵感不是说有就有”的江淮安,整个人愣住了:?。。?
纪博常:(【表情】【表情】皿【表情】)凸。
柳伊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研墨,樱桃则展开宣纸,两人一左一右伺候着,动作利落。
黄淮左接过笔,略一沉思,便在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笔锋不疾不徐,行云流水。
江淮安和赵晴朗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近前,目光落在纸面上。
先是看见“一片春愁待酒浇”,江淮安轻轻念了出来,声音不大,接着是“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江淮安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这真是一首随手写成的词?任何一句都够他琢磨半辈子了。
赵晴朗站在他身旁,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内心震惊着实不小。
花魁樱桃接过后,细细看了看,满心欢喜:“谢谢赵公子。”
众人都以为黄淮左会停下来,酝酿酝酿,没想到他又拿起第二张宣纸,笔落得比方才更快。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停顿,几乎是一气呵成。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写到最后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时,连研墨的柳伊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自己原是官家之女,却因家族不敌政敌,这才沦为红尘女子。
她曾试图自救,可终究是逃离不了这悲惨的命运,每日强行欢笑,终究是没有快乐和滋味。
可面前这个男人,一首词却道尽她的孤独,柳伊人站在一旁,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伊人谢过赵公子。”
她站在一旁,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伊人谢过赵公子。”
黄淮左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姑娘谢就谢吧,哭什么。
江淮安已经站到了两步开外,目光在两张宣纸之间来回移动,他压根不敢相信这两首词出自同一人之手。
更不敢相信的是,它们竟是在一炷香内写完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写过的诗,怕是都白写了。
黄淮左揣好如花的两千两银票后,端起酒盏饮尽最后一滴,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纪兄,我家中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纪博常急了:“什么事比喝酒重要?来都来了。”
“真有事。”黄淮左拍了拍他的手臂,“改日来弄云巷找我。”
身后传来纪博常的喊声:“弄云巷是吧?我可记下了!”
“赵公子,何不留下吃杯酒再走。”花魁樱桃和柳伊人同时挽留道。
黄淮左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侧身避开三位花魁的目光,快步走出包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柳伊人抿了抿嘴唇,细如蚊声:“弄云巷么.....”
刚出醉仙楼大门,他拢了拢衣领,脚步加快。
入赘头一天就逛青楼,要是传到沈万三耳朵里,怕不是要被当场扫地出门。沈家这条大腿还没抱稳,不能因小失大。
毕竟自己这几千两银子,还是不够看。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