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纪博常拿到谜底后,没有片刻犹豫,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仙”字。
周围几个青衫学子围拢过来,有人忍不住嗤笑。
“这草包莫不是胡乱填了个字?”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就敢写‘仙’字?你倒是解释解释啊?”
旁的掌柜明显愣住了,这幅画可是陈老亲自挂上去的,从早上到中午,不知多少人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这少年仅仅看了几眼,就这么轻飘飘地写了出来?
就在纪博常尴尬之际,黄淮左站了出来,怎么能让自己的优质客户犯难呢?
“说蠢都是高看你们了,我纪兄都不屑与你们说。”
“你说谁蠢?”
“你个死乞丐。”
黄淮左遭到了围攻,他却丝毫不慌:“那我替纪兄给你解惑吧,人在山旁为‘仙’,云遮半山、水绕山脚,那叫‘仙气’画的是仙山,谜底自然是‘仙’字。”
“出题人还算厚道,没把云画在头顶,画在腰间,那层云雾刚好把‘山’字上半截遮住,露出下半截的山脚和水,藏得不算深。”
“还是赵兄学问高,懂我!”纪博常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挺了挺腰。
把那几个讥讽他的学子气得不轻。
“恭喜纪公子,答对了,请入会。”掌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等赵兄一同入内。”纪博常却没有单独进去,而是等着黄淮左。
黄淮左也没有拖泥带水,随便找了一副字谜破解,跟着纪博常一起入了醉仙楼。
黄淮左面不改色地往门里走,心里却乐开了花,瞧见没,给爷狠狠地装!
方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几个学子,此刻全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穿着寒酸的书生,竟然有如此实力。
一位模样端正的青衫少年犹豫片刻,上前行礼:“兄台有礼了,可否带在下一同入内?”
黄淮左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他记得,刚刚就数这货跳得最欢。
开口道:“你是什么档次,也配与我等一同吟诗作对?”
说完,头也不回便跨进了醉仙楼的门槛。身后,纪博常挺胸抬头,趾高气扬地跟了进去,活脱脱像一只打鸣成功的公鸡。
一位店小二从醉仙楼跑了出来,在掌柜耳边低声道:“掌柜的不好了,有人冒充你侄子,在小巷口贩卖字谜答案。”
“消息哪来的?”掌柜的一惊。
“楼里好多学子都在传。”
“难怪这次诗会竟有如此多的人凭借破字谜入会。”掌柜恍然大悟。
“掌柜的,你看,就是那个穿灰布短褐的小子贩卖入会资格。”店小二指着黄淮左的背影。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小子真是个人才,借着醉仙楼闷声发大财。
他心里也突然明白,为何刚刚那副画谜是他来解释,而不是那个纪公子解释,一切都说得通了。
“掌柜的,要不要将他拦下来?”店小二追问道。
掌柜的摇摇头:“他能解开字谜,且个个不差,想必也是有真才实学的,看他样子想来也只是一位被生活所逼的穷苦书生罢了。”
与此同时,醉仙楼三楼,临窗雅间。
珠帘半卷,窗外正对着楼下挂满宣纸的字谜长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依窗而坐,身形消瘦,双目却炯炯有神。
他身旁,一名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子端坐案前,姿态从容。
云髻上只簪了支式样朴素的白玉钗,可懂行的人一眼便知,那水头绝非寻常人家能及。
周围数名侍卫带刀而立。
“小姐,诗会评比老朽自会差人送去,这里人多眼杂,您何故亲自来此?”老人语气透着担忧,“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老朽万死难辞其咎。”
“无妨陈老,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散散心,顺便见识见识我大魏王朝的才子。”
说话间,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下方。
正巧看见,两个少年在破解字谜。
并非她过多关注,而是这两人的穿着打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一个灰布短褐,一个粉色长袍。
灰布短褐少年破解字谜的全程她都看在眼里。
“陈老可曾认识二人?”她指着下方的黄淮左。
陈老顺着所指方向看了过去:“眼生。不过他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就破了小姐带过来的画谜,想必才情不差。”
女子面纱下唇角微动:“倒是有点意思。”
步入醉仙楼,满目清雅。
竹影映窗,青烟袅袅。透过窗户,一株开得正盛的梅花映入眼帘。
参加诗会的众多才子又在执棋对弈的,也有在谈论学问的,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雅气息。
黄淮左瞥了眼身旁的纪博常,一身粉袍摇着折扇,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像一只花孔雀混进了鹤群。
“赵兄!今日多亏了你,”纪博常压着嗓子,“往年的诗会,我连门都摸不着,今日托你的福。”
以往那些文人圈子,青年才俊,全都瞧不上自己,偏偏自己也不争气。
才落了个草包的头衔,如今可不一样,自己有赵兄弟。
正想着,纪博常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手中的折扇摇得愈发欢快。
黄淮左注意到,周边有不少学子朝这边侧目。
窃窃私语中夹杂着“那不是纪草包吗”之类的闲言碎语。
纪博常却浑然不觉,就如同赵兄所言,不顾些许风霜罢了。
“赵兄有如此大才,为何在这诗会中籍籍无名?”
成国公府偏僻,原主也懦弱,加上黄国忠也视他为耻辱,于是他很少在外面露脸,他不认识别人,别人也不认识他。
“学问一途,诗词乃是小道。”黄淮左随意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
“赵兄,今日你我一见如故,回头得与你斩鸡头烧黄纸,义结金兰。”
“纪兄严重了,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黄淮左面上客气,心里却是在想怎么自然地甩掉这个骚包,好找个角落,将这诗会的一百两挣了。
一开始他以为纪博常熟悉诗会,才与他一起进来,没想到这骚包竟然从没有进来醉仙楼的诗会。
啪!
纪博常也不勉强,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一沓薄薄的纸片,啪地拍在了黄淮左的手上。
“赵兄,实在不知该怎么谢你,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你拿着。”
黄淮左低头一看,正要客气两句推回去,目光不经意地一瞥,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纸上的纹路不对。
他捻起一角,边角隐约的“通宝银庄”四个蝇头小楷……
心跳猛然加速度。
不是宣纸,是银票。
这一沓少说五六张,那就是近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
黄淮左感觉嗓子眼有点干。他深吸一口气,把狂喜硬生生压下去。
手指不动声色地攥紧那沓银票,这才缓缓开口:
“纪兄,你我相识一场,本是君子之交,钱财这等俗物,不该沾染你我相识一场的缘分。可你既诚心相赠,我若再三推拒,反倒伤了其中的情分。”
他顿了顿,目光温润地看向纪博常:“也罢,这情谊我记下了。日后纪兄但有难处,尽管开口便是。另外刚刚纪兄提议的义结金兰...我觉得非常合适。”
纪博常:“?。。?”
黄淮左内心狂喜,这他妈财神爷啊!一出手就是几百两银子,必须抱住!
纪博常感动得眼眶微红:“赵兄高义!纪某果然没看错人!”
黄淮左将那沓银票不动声色地收入怀中,很想大笑起来。
还好他忍住了。
银子到手,日子就有奔头了。奔头有了,距离自己躺平的生活又近了一步。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