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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少将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回事?争大将争过头了呗。”
“年纪轻轻就想一步登天,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下好了,碰了一鼻子灰,连公开授衔都没他的份儿。”
赵少将附和道:“我听说他现在就挂了个民间博物馆馆长的名头,天天跟些瓶瓶罐罐打交道。”
“堂堂一个军区司令出身的人,混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寒碜的。”
“还司令呢。”旁边另一个军官插了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那是以前!”
“现在就是个管仓库的。”
“你们没看李云龙他们几个围着他转?那是重情义,念旧。”
“可念旧归念旧,一个没军衔的人,往后能有什么前途?”
孙少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总结:“所以说啊,做人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别硬抢。”
“争来争去,最后把脸面都争没了,何苦呢?”
桌上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但二楼食堂的隔音一般,隔壁几张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跟着附和,有人低头吃饭不搭腔,也有人眉头微皱,觉得这话说得太过刻薄。
段鹏正好端着搪瓷缸从楼梯口走上来,听到最后一句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手里的搪瓷缸攥得咯吱响,眼底的火腾地蹿了上来。
他正要迈步过去,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段鹏。”
段鹏回头一看,余生正站在楼梯口,神色淡然。
他今天来军校办最后一道交接手续,本打算办完就走,没想到路过食堂时正好听见了里面的议论。
“老领导,他们——”段鹏压低声音,牙关咬得死紧。
“听见了。”余生语气平静,像是听了一耳朵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拍了拍段鹏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不必争辩。”
段鹏不甘心地回头瞪了那张桌子一眼,但还是跟着余生下了楼。
李虎和屠峰守在食堂门外,见两人出来,李虎凑上来低声问:“老领导,怎么了?段哥脸色不对劲。”
“没事。”余生朝停车场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几只苍蝇嗡嗡叫,碍不着人。”
李虎一听就明白了,拳头捏得咯嘣响:“谁?我去——”
“李虎。”余生的声音不高,但李虎立刻闭了嘴。
李虎和屠峰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但两个人眼底都憋着一股火。
当晚,余生在招待所里给老首长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白天的事。
老首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明天上午的授衔仪式,你坐我旁边。”
“老师长,这——”
“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上午,南京军事学院大礼堂。
今天是高级指挥系全体学员的正式授衔仪式,规模比昨天四将的小范围授衔大了许多。
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主席台上学院领导一字排开,台下数百名学员身着崭新军装,等着最后的授衔命令。
余生走进礼堂时,授衔仪式还没开始。
他穿着一身便装,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老首长亲自从主席台上走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着他走上主席台,在自己的右手边坐下。
那个位置,是全场最核心的次位,仅次于老首长的主位。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人谁啊?怎么坐那么高的位置?”
“不知道……没见过。”
“老首长亲自下去接的,这待遇……”
孙少将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少将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孙,你看清楚没有?那个姓余的,坐主席台次位?”
孙少将嘴角抽了抽,强作镇定:“坐得高有什么用,没军衔就是没军衔。”
“今天授衔仪式,台下这些人个个都要挂星,他一个穿便装的坐上面,不觉得尴尬吗?”
赵少将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但目光一直在余生身上打转。
授衔仪式正式开始后,老首长亲自宣读授衔命令。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个个军官上台接衔,掌声此起彼伏。
轮到装甲兵系上台时,孙少将站起身,整了整军装,大步走上台前。
他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姿态挺拔,从老首长手里接过了少将军衔命令状。
老首长在递过命令状时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孙少将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拿到军衔的喜悦冲淡了。
散场之后,余生带着段鹏三人走出礼堂。
秋阳高悬,把校园主道照得一片金黄。
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虎跟在后面,忽然嘿嘿笑了一声:“老领导,您看见孙少将那脸色没有?跟被人抽了十个耳光似的,头都不敢抬。”
段鹏斜了他一眼:“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打的。”
“虽然不是亲手打的,但看着真解气!”李虎咧嘴笑,“老领导那叫什么来着——不战而屈人之兵!”
余生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听到李虎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行了,别贫了。”
“回招待所收拾东西,明天去太原。”
“太原?”段鹏愣了一下,“老领导,去太原干什么?”
余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的笑意里带着一丝深意:“周卫国的衔,还没授。”
从南京到太原的列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了一整夜。
窗外,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漫上来,把田野照得一片金黄。
段鹏从下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老领导,周卫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您之前不是说他的军衔也是上将?”
余生喝一口茶水:“跟李云龙他们不一样。”
“李云龙他们是公开授衔,周卫国是隐蔽授衔,跟我的情况差不多。”
段鹏一下子清醒了,翻身坐起来:“隐蔽授衔?也是不公示的那种?”
“嗯。”余生点了下头,“周卫国这些年干的事,比李云龙他们只多不少。”
“孤身赴德带回全套技术资料和顶尖科学家,这是新华夏工业的根基之功。”
“太行学宫的技术统筹、全国工业帮扶的落地执行、十三号博物馆副馆长的绝密职责——这些事,没有一件能公开。”
“但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拿出来,都够授上将。”
“议会已经定了,上将军衔,隐蔽授予,待遇对标公开上将,只是不对外公示。”
李虎从对面铺上探出脑袋,挠了挠后脑勺:“老领导,那周卫国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余生摇了摇头,“老首长让我跑这一趟,就是让我去亲自告诉他。”
“那上将军服——”
余生从公文包旁边取过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军服和命令状都在这儿。”
“全套手续已经办完了,就等着当面授衔。”
段鹏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老领导,您这活儿干的——自己授了隐将不说,手底下的人也是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周卫国要是知道您亲自来给他授衔,估计得乐疯了。”
余生笑了笑,没接话,但眼底那层暖意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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