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第二天,破晓。
四九城笼罩在干冷的晨雾里。
南锣鼓巷95号院大门外。张木匠领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徒弟,拉着两辆满载的排子车稳稳停住。
车上盖着大块的厚帆布,遮挡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穿着单薄的粗布褂子,踩着布鞋从大门里跨出。他搓了搓冻红的双手。
“张师傅!劳驾您起个大早!”何雨柱迎上前。
张木匠扯下帆布。崭新的老榆木家具散发着浓郁的清漆香味。
“柱子,交代的活全妥了。”张木匠拍了拍车帮,“大门这高门槛车进不去。咱们只能一件一件抬。”
何雨柱挽起袖管。四个粗壮汉子立刻动手。
动静极大。木料磕碰声、号子声交织在一起。
前院阎埠贵正端着脸盆出门泼水。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搪瓷盆停在半空。水全洒在鞋面上。
两张宽大的实木双人床、两套雕花学习桌、四个大衣柜,还有两个小衣柜。
光是正屋配的那套八仙桌,加上六把太师椅和靠墙的条案,这套“三十六条腿”就足以亮瞎南锣鼓巷所有住户的眼。
最后抬进来的,是一张带着椭圆形水银镜面的精致梳妆台。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
许富贵和许大茂听到动静,披着棉衣跑出后院。
“柱爷!你这可真是大手笔啊!”许大茂满眼放光,上前一把托住大衣柜的底角,跟着使劲。
许富贵跟在后头搭把手。他常年在电影院迎来送往,眼毒得很。视线落在那张梳妆台上。
买梳妆台?这可不是大老爷们用的东西。
“柱子,你这家具置办得齐全。连女人的物件都备上了?”许富贵压低嗓音,试探了一句。
何雨柱双手抬着床板,步子极稳。“许叔,我再过几年不是也要结婚,先把这些备齐喽,到时候好找媳妇儿!!”
许富贵点点头,没再多问。
大件全数抬进中院正房。按照何雨梁画好的图纸,一一归置妥当。
何家原本那几件破旧的烂木床、断了腿的条凳,全被清理出屋,七零八落地堆在中院的水池旁。
这堆破木头散发着霉味。
阎埠贵搓着手,两只干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旧八仙桌。他大步走到水池边。绕着桌子转了两圈。伸手晃了晃桌腿。
这桌子要是拿回家,刷层红漆,起码还能用上好几年。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换上一副极其热络的笑脸,凑到正屋台阶下。
“呦,柱子啊,这么多新家具,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看,你这些破旧玩意放在院里多碍眼。我家堂屋正好缺个放杂物的桌子。你把这几件旧东西给我,我受点累,帮你把院子腾干净。”
白嫖的算盘珠子直接崩在何雨柱脸上。
何雨柱拿着毛巾擦去脸上的热汗。他的视线直接越过阎埠贵的头顶。
他大步走向门外的张木匠。
“张师傅。这半个月为了这批家具,您跟几个兄弟没少熬大夜。”何雨柱指着水池边的那堆旧家具,嗓门极大,“这几件旧木头,都是实在料。您几位要是不嫌弃,拉回作坊去,改个小板凳或者当柴烧,算是我一点心意。”
张木匠摆了摆手:“柱子,你给的工钱足够丰厚。这旧家具我不能要。”
“您拿着!我何雨柱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来的理!”何雨柱抓起一把断腿椅子,直接扔上张木匠的空排子车。
徒弟们见状,手脚麻利地将那堆旧家具全搬上车。
阎埠贵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台阶下。进退两难。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宁可把东西白送给外人当柴火,也不肯顺手送给他这个大院的长辈!这打脸的力道极其生猛。
阎埠贵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他正想发作,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何雨柱亲口答应的“大鱼大肉”。
现在要是翻脸,晚上的席面可就全泡汤了。
“不气不气,留着肚子晚上吃垮他!”阎埠贵强行按捺住火气。
他干咳两声,强行给自己找台阶:“这破烂玩意儿我还不稀罕呢。柱子,你晚上摆席肯定忙不过来。下午我让杨婶早点过来帮你洗菜!”
说罢,阎埠贵背着手,快步逃回前院。
何雨柱冷眼看着阎埠贵的背影,大嘴一咧。下午洗菜?晚上的席,连个菜叶子都不会让你闻见!
张木匠拉着排子车离开。
大门外,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田有福推着一辆飞鸽自行车停在门口。旁边跟着田师母和田恬。
何雨梁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手里攥着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何雨水则坐在前面的大梁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车把。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辆雇来的加长人力板车。
头一辆车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六床崭新的厚棉被。大红绸缎的被面,绣着极其鲜艳的鸳鸯戏水和富贵牡丹。阳光一照,绸缎的光泽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二辆车更是夸张。
十斤剥洗干净、膘肥体壮的鲜猪肉。两只拔光毛的肥母鸡。两条还在木桶里活蹦乱跳的五斤重红尾大鲤鱼。
更有一筐各类精细的香料和蔬菜。
整个四合院彻底炸了锅。
贾张氏正端着尿盆从耳房里走出来,一见这阵仗,尿盆重重砸在地上。尿水溅湿了她的棉鞋,她毫无察觉。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贾张氏眼睛瞪得溜圆,两排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刚进门的那个“带百万嫁妆”的阔媳妇白兰,这几天连根葱都不往家里买。对比何家这金山银山似的置办,贾张氏嫉妒得快要发疯。
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板车物资上。
这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手里的财力和地位已经完全失控。他再也无法用那套虚伪的道德教条去压制何家。易中海手脚发凉。
田有福把自行车支在大门外。
“柱子!搬东西!”田有福大手一挥,指挥雇工卸货。
许大茂和许富贵再次冲上前。一群人热火朝天地把六床缎面被子和晚上用的食材往正屋里搬。
中院散发出极度浓烈的荤腥气味和新绸缎的清香。
何雨梁跳下自行车,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脆的糖衣在嘴里碎裂。
他迈着短腿走进中院。路过水池边时,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了一眼满脸阴沉的易中海,又看了一眼嫉妒发狂的贾张氏。
“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梁奶声奶气,嗓音极亮,“我哥今天要在家里办暖房酒。东西买得有点多,占了中院的地儿。您几位受点累,在边上站远点,别把身上那几件旧棉袄给弄脏了。”
字字句句,没有半个脏字,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两人的肺管子。
易中海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甩上房门。
贾张氏则死死盯着猪肉,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她心里盘算着,何家买这么多肉,晚上的席面肯定要请全院的人。她必须得抢个好位置,把前些日子随出去的份子钱连本带利吃回来。
不仅是她,全院的人都在心里打着同样的算盘。大家默契地早早吃过极其寡淡的早饭,勒紧裤腰带,就等着晚上的大餐。
正房内。
新家具摆放妥当。屋内宽敞明亮。
厚实的大红被褥铺在崭新的双人床上。何雨梁和何雨水的单间也布置得极为舒适。
田师母拉着何雨水的手,细细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柱子,你这屋子弄得真气派。”田师母满眼慈爱,“这日子算是彻底站稳了。”
何雨柱端来热茶,恭敬地递给师父师母。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晃荡着两只小脚丫。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