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秦三把耳朵贴在墙根上,撅着腚,听了半天,里头是一点响动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挪了两步,趴到窗台下,伸着脖子往里瞅。
屋子里光线暗,影影绰绰的,只见桌上有一对新的土陶壶,三口茶杯,一杯放凉了的茶,还一杯晕着热气。
桌上摆着一本书。
没人。
"怪了。"秦三嘀咕了一声,缩回脑袋,又绕到柴房那边。
柴房门从外面锁着,他扒着窗口缝隙往里瞧,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头顶"咕"的一声。
秦三猛地抬头。
一只白鹰蹲在屋檐上,歪着头,黑豆眼珠子直直盯着他。
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秦三被盯得发毛,退却两步,又觉得自己被一只鸟吓住太丢人,啐了一口,"畜牲,看什么看,回头老子把你炖了!"
白鹰没动,还是歪着头盯他。
秦三不理会,绕到容家墙最矮的那一处,底下还堆着几块砖,顺利就攀进了家门。
一看那栅栏里,蜷缩了三只兔子,和几个半大不大的兔崽子。
心下一喜。
待会走的时候,把这些兔子全拿走,放镇上卖,他欠的债不就还上了?
于是他猫着步子,走到卧房窗口,愣是没见到容曜那小子的影子,便肆无忌惮的开始摸。
先去厨房瞅了一眼,灶台上空空如也。
又去隔壁容忬的房间,上了锁,容大福的房间也是。
他有点恼了。
娃娃在家也锁门,这要拉屎总不能房间里解决吧?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家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忽然那白鹰又"咕"了一声,还扑棱了一下翅膀。
站在一处屋檐上,跺了下脚。
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生怕这鸟的响动把容曜招来,再一嗓门儿,他可不就暴露了。
秦三停了停脚步,往下一望。
发现柴房的门,竟然没锁。
又是一喜,他便上前,用指尖一戳门,开了道缝。
眼神往里挤。
仍然是黑漆漆的,什么也见不到。
秦三眯着眼,把门缝又推大了点。
柴房里堆着些柴、炭、筐子,墙上挂着渔网。还有一整面墙的,看着些许生锈的刀具。
透着斑斑的霉味,不晓得开过多少猎物的脑袋。
秦三感觉有点冷。
忍着,伸着半个脑袋进去,左看右看。
还是没人。
怪了,屋子锁着,没人,柴房开着,也没人,厨房里有热汤,热茶,还是没个人影儿。
容曜不是在家吗,就算没有逃兵,也该有个人影吧?
他正嘀咕着缩脖子,忽然后脖颈一凉,脑袋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秦三僵住了。
那东西又点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像是在数他的脑袋有几颗。
秦三的脖子像是生锈了,一点一点的转过去。
一双脚。
悬在半空,离地半尺,晃晃悠悠。
青灰色的布鞋,鞋底一尘不染,脚脖子白得发青,再往上,是一截白色的裤腿。
秦三头皮发麻,视线顺着往上慢慢爬。
白色的中衣,披着一件烟灰袄子,腰间束带松松垮垮垂下。衣襟微敞,露出一片毫无血色的胸膛。
再往上。
一张脸。
惨白。像泡在水中三天三夜,透着青,眼窝凹陷,眼底下是淤青。嘴唇发绀,嘴角挂着一道深色痕迹。
像是……血?
那双眼睛半睁着,眼白多,眼珠子少,直直的盯着他。
秦三差点尖叫,然而一句声儿发不出来。
因而这人脸,往前浮动,竟与他脸对脸了。
一股凉气,和阴恻恻轻飘飘的声音,扑他脸上:
"你——找我?"
秦三终于发出了声音,"啊——"
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蹿,脑袋磕在架子上。
"你、你、你装神弄鬼!你是逃兵!你是逃兵!我要报官——"
胡乱喊了一通,更吓人的来了。
此人更是往前平移,双脚离地,脚轻飘飘的,像是软了,又或者是无用。
怎么会无用?真鬼就不需要用腿!
秦三吓得抄起地上的东西往他身上砸,结果这男鬼左右摇晃,摇晃出风声与衣料的摩擦声。
而后,手凭空出现一把滴血的镰刀。
直直的向秦三劈过去,还用那空旷幽冷的声音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来陪我,你来陪我,哈哈哈哈——"
秦三眼睛都要吓掉了,嗷嗷嗷的鬼叫,滚着冲出了柴房。
尖叫,"有鬼!闹鬼!快来人啊——"
翟青祤皱眉。
让这厮鬼叫一句跑出去叫人,就麻烦了。
想甩出镰刀制止,奈何手上的剧痛更重,俨然已到了极限。
冷汗直冒。
想吹哨子让那小鹰帮忙,手一时半会又提不起劲儿。
就在秦三即将从正门跑出去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跑到他身后。
拍了拍他的屁股。
秦三吓得止步,硬着脑袋回头。
只见容曜脸蛋上抹了一层白白的面粉,脸颊上还有两个圆形腮红。
像那大户人家陪葬的纸扎人。
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容曜。
秦三又叫。
容曜抓紧时间一抬手,往他嘴里投进一袋子粉末。
秦三想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那粉末沾到瞬间脚软,脑袋迷糊。
两眼一翻,口水横流,倒在地上直抽搐。
这下是安静了。
翟青祤挂在屋檐房梁上,挂得高,望得远,看得清清楚楚。
"容曜。"他一看这秦三的状态不对劲,叫这小子一声。
容曜顶着那造型到他跟前,翟青祤眼角抽抽。
"……你怎么抹成这样?"
容曜咧嘴一笑,更诡异了,童言童语真像地里爬出来的,"阿姐说死人才这么抹粉,说坏人都怕死人。"
翟青祤无语。
有这么教小孩儿的吗?
"放我下来。"
容曜点点头。
其实容忬之前在门前与人吵嘴时,翟青祤便晓得,有人对容家起了歹意。
容忬一出门,他就让容曜找来一匹布,将他挂到柴房房梁上去。
柴房顶高,挂高一点他躲在暗处,一般人瞧不出来。
若是有人偷摸进来,就挂低一点,他手脚是用用不了太大的力气,用内力去拉动帘子,他便能在这屋子里飘。
装神弄鬼嘛,小时候最爱玩了。
谁晓得这小子比他还能折腾。
重新坐上轮椅后,他歪在椅子上喘了两口气,汗将他湿得水淋淋的。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秦三,怎么吐的沫子更多了?!
他问,"容曜,你给他喂什么了?"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