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齐爱卿，朕带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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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钺，你拿着这单子，去把这些材料准备好送到奉天门广场，再找十多个手艺好的篾匠过来。朕吃完饭就过来。”朱云汶在奉天门外拿出一张纸交给王钺。
“是，陛下。”王钺恭敬地接过纸张，拿着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
只见上面写着几种材料：素绢、薄麻纸、明矾棉布、熟桐油、生漆、老竹宽篾、铜条、藤条、牛皮条、猛火油柜等等
“陛下，前面这几样东西宫里就有，臣派人去取来便是。猛火油柜是急需物资，在兵部存着。”
“那就让齐泰带着过来，刚好让他也参加，全部备齐放在奉天门广场这边。”朱云汶一边往前走，一边对王钺吩咐道。
王钺应了声是，转身去安排了。
朱云汶步行穿过焚天、华盖、谨身三座大殿，过了乾清门直奔坤宁宫。
快速把午饭解决之后，匆匆忙来到奉天门外，齐泰带着众人已经在此等候了。
他心想要是有手机记录步数的话，这出门全靠退的皇宫里面来回走几趟，妥妥的就能排第一。
“臣等拜见陛下。”兵部尚书齐泰领着众人行礼。
“不必多礼，王钺，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吗？”朱云汶对着王钺问道。
“回陛下，都备齐了，这十几位篾匠师傅都是老手。”王钺对皇帝交代的事向来是一丝不苟的执行。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齐泰对着朱云汶问道。
他满心疑惑，眼下战事在即，军中粮草器械件件急如星火，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有什么事能比筹备军需更要紧？
“齐爱卿，你觉得人能飞上天吗？”朱云汶对着齐泰笑问道。
“陛下，飞上天不过是古人的幻想，几千年来还没有人真的能飞上天。
“能飞上天的只有鸟和长了翅膀的某些虫子，人没有翅膀，而且身躯太重不可能飞上天的。”齐泰显然是有些不满情绪。
皇帝叫自己过来就问这个三岁娃娃都知道答案的荒唐问题？是觉得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很闲吗？
“齐爱卿不必着急，朕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要做出来能载人飞上天的东西，朕把这个东西叫作热气球。”
朱云汶一边说，一边把加班画好的图纸拿出来，在王钺搬来的桌子上铺展开。
“诸位都近前来，来看看朕画的热气球图纸。你们先看一遍，朕再给你们解释一遍，若是有不懂的可以现场提问。”
齐泰和两个兵部官员先围过来，十多个老篾匠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离皇帝这么近由不得他们不紧张，这是以前做梦都没出现过的场景？
自己一个篾匠，身为匠籍连农民都不如，竟然能向皇上提问？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朱云汶看出了这些老师傅的窘迫，尽量做出温和的笑容，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诸位老师傅，都过来仔细看，等一下还要你们动手来做呢。你们不看明白怎么做得出来？”声音尽可能地带着几分鼓励。
几位篾匠师傅这才壮着胆子凑上前去，
在朱云汶再次招呼过后，十几个老篾匠才忐忑不安地挪动脚步，慢慢围了上来。
朱云汶也不催促，让众人围着图纸慢慢看。
虽然暂时还没人相信这个圆坨坨的东西能让人飞上天，但是慢慢地有了讨论声。
只见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瓜瓣形状的拼接结构，底部连着一个筐，筐里画了一个方形的炉子。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麻布、丝绸、竹篾、明矾涂料、苎麻线、双线回针法、竹骨加固、活扣环、系留绳、锚桩……
郑赐带过来的一名兵部员外郎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郑大人，这个圆球……球囊是用竹篾编的？表面还蒙了一层布？”
郑赐虽然也在认真看，但是自己在兵部衙门忙得焦头烂额。
被皇帝叫来看这个带人飞上天的玩具的气还没顺过来：“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朱云汶在旁边微微一笑，对郑赐的牢骚不以为意。
看着那名工部员外郎说道：“不错，朕设计的热气球正是用竹篾编出骨架，再蒙上布，不过布用的是质地较轻的素绢。”
朱云汶指着图纸解释道：“看这里，这是球囊的剖析图，球囊的作用就是用来装热气的。”
齐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个不就是孔明灯吗？
把孔明灯放大了，人就能坐上去飞起来？
“陛下，这个圆坨坨的……热气球真能带人飞起来？又为何叫热气球？”
“我看这个与孔明灯很相似，只是这图纸上面标的数据比孔明灯大了很多倍，臣还没听说过孔明灯能让人飞上天。”
齐泰率先发问，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满脸疑惑地盯着朱云汶。
旁边的工部员外郎悄悄扯了扯自家部堂大人的袖子，低声提醒：“大人，慎言。”
齐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拱手道：“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朱云汶摆了摆手，笑道：“无妨，齐爱卿问得好。”
“这热气球，原理确实与孔明灯相通，都是利用热空气比冷空气轻，产生浮力。”
朱云汶对齐泰这位削藩总设计师还是挺有耐心的，几度成为建文帝向朱棣示弱的筹码。
但实事求是齐泰是懂军事的，若是建文帝真按他提出的擒贼先擒王，直击燕王的策略，或许历史会改写。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真的不多，尤其是还懂军事的高层官员真的太少了。
有能力的官员也有，比如曾大败燕军的盛庸，在建文后期才得到重用，解缙这样的文臣也一直未得施展。
他们都是到了永乐时期才真正展现出能力，在建文时期都被埋没了。
“齐爱卿说得没错，这个热气球就是超大号的孔明灯，孔明灯的灯，便是用来加热球囊内空气的。”
“诸位家里都有烧过水吧？烧水的时候热气是否往上飘？”朱云汶说完等着众人消化，众人都面露沉思。
“陛下，热气确实是往上飘，可是孔明灯要载人飞起来，那得多少热气？难道要放一口锅在上面烧水？”另一位穿着六品官服的兵部主事提出疑问。
“并不需要放一口锅烧水，朕让你们兵部拿了猛火油柜过来，用猛火油柜来给球囊内部加热就可以了，猛火油柜就相当于是孔明灯的灯。”
“球囊骨架外面这层蒙皮，就是用来收集热气的，下面这个吊篮就是用来放猛火油柜和站人。”
“现在各位先按照朕写出来的方法把材料都加工好。等一下组装起来各位一试便知。”朱云汶一边指着图纸一边给人安排任务。
“陛下，这个孔……热气球做出来有什么用？现在战事紧张，陛下不该把精力耗费在这些奇技淫巧上面。”
齐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前面正在打仗，可不能让皇帝在这里浪费时间。
“齐爱卿，你听过一句话叫‘站得高看得远’吗？”
“若是这热气球能飞上二三十丈的高空，敌军还在十里、甚至二十里之外就能被发现”
“站在上面往下看，地上的东西一清二楚。敌军的营帐、粮道、兵力分布——在天上看一眼，比数十个细作在外头跑半个月都管用。”
“有了这热气球，就能料敌于先，爱卿应该听过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句话吧。”
古代人对于空中领域完全没有探索过，一时之间肯定想不明白。
“二三十丈高空……料敌于先？陛下，真能飞这么高？真能看这么远？”齐泰抬头往上方看了一眼，还是满脸怀疑。
“理论上是可以飞这么高的，甚至更高，至于做不做得出来还得试过才知道，先做，做出来就知道了。”
“几位老师傅，你们先用竹子把这个球囊的骨架做出来，球囊最大的地方要直径三丈的圆，上端封顶留一个活动扣，下端留一个直径一丈的圆，用铜条固定……”
“王钺，你带着几个太监，把这些素娟平铺在地上，然后多刷两遍桐油，再铺一层薄麻纸不要留缝隙。”
“再刷两层桐油，再铺一层素娟，球囊内层的素娟涂一层明矾，然后晾干……最后再按照图纸上画的那样缝合起来。”
“齐爱卿，你带着人把这个猛火油柜改造一番，要让猛火油柜向上喷火、还要能控制火的大小，要用两个阀门控制火势大小……”
朱云没有跟他们继续讨论，而是有条不紊地安排每个人干活。
因为载人起飞太超前了，口水说干了也是说不明白的，说再多他们也不会完全相信。
但是只要做出来，能飞起来了，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陛下，若是这个热气球真能飞起来，那要如何降下来？”齐泰又提出新的疑问。
朱云汶指了指图纸上部的一个小铜环，“球囊顶部设一个活扣环，用绳子连下来。升上去之后，想下来就把扣环拉开，顶上放出热气。热气少了，球自然往下落。”
他顿了一下：“这个扣环的机关朕画了四遍才画明白，这个拉环要经常开关，用质地较轻的破木板来做好了，齐爱卿你安排人去弄一个。”
齐泰的目光从图纸上艰难地抬起来，他看着朱云汶，欲言又止。
“陛下，您是如何知道这个热气球能载人飞上天的？”齐泰问出了昨日郑赐曾有过的同样疑惑
“以前也有无数人试过各种法子想飞上天，但从来没人能成功。”
正在喝水的朱云汶连连咳嗽：“那个……前几日朕昏迷时，太祖皇爷爷在梦中示下。”
“太祖对燕庶人作乱甚是愤怒，特赐此器，助朕剿灭燕贼，更可助我大明开疆拓土。太祖在梦里还告诉了朕很多东西。”他放下茶杯，神色坦然，
“太祖还说马车不用牛马在前面拉也能跑得飞快、铁壳船也能在水里跑得飞快，人能飞上天。”
“能千里即时通话，就仿佛我们现在面对面这样交流，还能建百丈高的高楼等等。”
“朕要把太祖说的东西都写下来，到时候咱们一个一个实现。”
朱云汶拍了拍这位已经四十几岁的老臣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着假话。
内心又在疯狂跟朱元璋道歉。
齐泰闻言潸然泪下，朝着太庙方向重重跪了下去，他可是太祖的托孤重臣，对朱元璋那是万分信服。
“太祖圣明！”
其他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赶紧跟着跪下。
“太祖圣明！”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干活，咱们今天先做出第一个试验，飞起来让太祖爷在天之灵也看看。”
朱云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太祖的名头真的很好用，下次继续用。
“都抓紧干活，咱们可不能辜负太祖厚赐！”这下子齐泰反而是最积极的了。
众人顿时忙活开来，齐泰指着图纸上的裁片尺寸，一个一个地分配任务。
裁布的、合线的、熬胶的、刷涂料的、烧铁皮的。
朱云汶站在桌案前，看着那张图纸被匠人们小心翼翼地抬走。
他身后的八道影子依然在三丈之外无声伫立，像八根立在地上的铁钉。张
朱云汶站在那里看着，看太监们把麻布按照图纸上的尺寸裁开。
看苎麻线被浸进桐油桶里，看明矾和白芨粉倒进大锅开始熬。
兵部主事找来几个铁匠试猛火油柜，火焰喷出老远，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带涩的、偏苦的味道。
整个奉天门广场仿若变身成了一个工坊。
“陛下。”一个年轻的匠人捧着一块刚刷完第一遍涂料的素娟走过来，像是想给朱云汶看一看。
他走到三丈外的时候，张彪跨步上前挡在朱云汶侧前方。
那动作既不凶狠，也不突兀，年轻的匠人却立刻停下了脚步。
朱云汶抬手虚虚一摆，张彪便躬身退了回去。
“拿过来吧。”
匠人双手将布捧至朱云汶面前，朱云汶指尖覆上去，细细摩挲了片刻。
“多刷几遍桐油，每一遍必须干透才能刷下一遍。桐油太薄堵不住气孔……”
朱云汶给工人们细细叮嘱了一番，便转身返回华盖殿，继续撰写太祖托梦告知的内容。
目前最多只能制作警戒、侦查用的热气球，这还远远不够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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