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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婧在北疆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她把铁壁关和周边几个军镇全部跑了一遍。没有搞大规模改革,没有长篇大论训话,她只是站在那些军镇的城墙上,随手一指:“这段墙加高三尺。”“那边的弩车换新的。”“粮仓的这个位置容易受潮,以后换到西边去。”
将领们最初还半信半疑,但等她说完之后派人一查——墙根地基确实有裂缝,弩车确实有一半是坏的,粮仓西边的地势确实高出三尺、干燥得多。于是所有人服了。
第七天傍晚,一只灰羽信鸽飞入铁壁关,落在贺兰铁的书案上。鸽腿上的竹管里塞着一卷薄薄的纸。
谢无婧正在帮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削木头拐杖,贺兰铁拿着信走过来,表情有些微妙:“大小姐,京城来的信。落款是……七皇子府。”
谢无婧手上削拐杖的动作没停:“念。”
贺兰铁展开纸条,清了清嗓子:“‘北疆已定,天魔暂退,然神凰本源归位后余波未平,京中暗线传来消息,尚有未知势力觊觎龙脉。吾已查清对方底细,需你确认。另,西北方向有异,建议亲自去一趟。四日后,西境玉门关见。’落款,一个澈字。”
谢无婧把削好的拐杖递给老兵,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接过纸条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舍得露面了。”
贺兰铁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位七殿下……跟大小姐您……”
“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谢无婧把纸条折好收入袖中,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帮我备匹马,明天一早我去玉门关。”
“玉门关?”贺兰铁一愣,“那是西境最偏的军镇,跟北疆隔着一整片戈壁,快马也得两天两夜——”
“那就后天到。”
贺兰铁张了张嘴,最后决定闭嘴。跟一个单手捏碎天魔裂隙的大佬讨论路程远近,没有意义。
翌日拂晓,谢无婧骑马出城。贺兰铁送到城门口,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北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大小姐路上小心。”
谢无婧回头对他摆了摆手:“羊给我留着,回来再吃。”
马蹄声踏碎晨雾,向西而去。
两天两夜。
戈壁滩上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烈日炙烤,入夜后寒风刺骨,沿途的驿站残破不堪,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难找。但谢无婧路上不急不慢,偶尔还停下来看看路边风化了一半的古碑、快被沙掩埋的枯井,像是在旅游。
第三日清晨,她远远望见了玉门关的轮廓。
那是一座比铁壁关小得多的军镇,依山而建,城墙用戈壁上特有的沙岩砌成,土黄的颜色与周围荒原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如同一头趴伏在沙漠边缘的巨兽。
城门口,一个穿着玄色披风的身影靠墙站着,手里端着一碗粗茶,正低头吹着热气。
谢无婧勒马,翻身落地,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把那碗茶端了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茶能喝?”
宇文澈抬眼看她,表情淡淡的:“我泡的。”
“那你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下次你泡。”
“行,我泡的你别嫌烫。”
两人并肩走入玉门关,沿途的士兵纷纷侧目,却没有人上前阻拦。因为那个玄衣年轻人今早到的时候,出示了一枚七皇子的令牌,还带了一句话——“等一个人,来了直接放行。”
玉门关的驻军将领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一脸风霜,姓赵,是当年跟着谢擎苍打过西境的老卒。见到谢无婧后,他激动得差点把桌案掀了:“大小姐!您怎么来了!国公爷还好吗?!”
谢无婧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父亲好着呢,你坐着说,别激动。”
赵将领眼圈通红,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开始汇报西境近期的异常情况。
据他说,入冬以来,玉门关外约三百里处的一片古战场遗址,夜间经常出现诡异的光芒,周围的牧民反映家畜莫名失踪,还有人声称看到“活着的死人”在月光下行走。
“活着的死人?”谢无婧放下茶碗,“具体什么样?”
“面如土灰,动作僵硬,不跑不跳,就像……就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有几个胆大的猎户靠近看过,说那些东西身上有黑色的纹路,像活蛇一样在皮肤底下爬。”
谢无婧转头看向宇文澈。
宇文澈正在重新泡茶,头也没抬:“跟他给你的信里写的一致。这些东西,应该是万年前那场大战中陨落的人族修士尸体,被虚空中溢出的残余能量污染了,成了不受控的‘傀儡’。”
“数量多少?”
“不确定。但古战场遗址方圆百里,当年那场大战陨落的人族修士,少说有三千。”
谢无婧沉默片刻:“三千具跑得动的尸体,放在国境边缘,确实不能不管。”
她把涅槃剑往桌上一搁:“明天我去看看。你一起去?”
宇文澈把新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去。”
谢无婧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嗯,这杯还行。”
宇文澈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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