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穴位，定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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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斜坠向江城西侧的楼宇，橘红色霞光铺满整条街道。林风揣着那张二十万的银行卡，缓步离开市一院的大门。晚风掠过街巷，带走白日残留的燥热，可他脊背之上，那一道若有若无的注视，并没有随着距离拉长而消散。方才走出医院的时候，丹田内流转的真气便隐隐生出一丝警觉。青玄医经的玄卷之中，除了医术，同样记载着感知周遭气息的法门，只是他如今修为尚浅，只能模糊察觉到有人尾随，却无法精准锁定对方的位置。林风神色没有半分波澜，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脚步不疾不徐，装作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窥探，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他没有立刻搭乘出租车返回出租屋，若是直接原路折返，反倒正中对方的圈套。
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缓缓跟随着，车窗降下一道缝隙，负责盯梢的混混拿出手机，压低声音对着听筒汇报：“张少，那小子没有打车，正在往老城区的方向走，看样子是准备回他住的筒子楼。我们已经跟好了，等他进到楼道里面，我们几个人就动手。”
电话那头的张昊正坐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之内，指尖把玩着玻璃杯里的洋酒，先前被林风一语道破隐疾积攒下来的憋闷、屈辱此刻尽数翻涌上来。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咬牙冷声道：“记住，不要闹出人命，打断他一条胳膊就行。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在江城得罪我张昊，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完事之后你们直接撤离，所有事情我来兜底。”
挂断通话，黑色轿车缓缓放缓车速，和林风拉开一段安全距离，避免暴露踪迹。轿车之内两个身材壮硕的壮汉，手里分别攥着钢管、棒球棍，眼神凶悍，都是平日里靠着替人摆平麻烦赚取钱财的地痞。在他们看来，林风只是一个年纪轻轻、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青年，收拾这样一个年轻人，不过是手到擒来的简单事情。
林风沿着街道拐进老旧居民区的巷子，巷弄两旁低矮的民居挨在一起，路灯年久失修，不少灯泡早就坏掉，越往深处走去，光线便越是昏暗。筒子楼斑驳的墙体在暮色之下显得格外沉寂，来往的住户大多早早关上房门，巷子深处人烟稀少，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林风脚步顿了一瞬，丹田之内那一缕清气悄然运转全身，他心里已然清楚，尾随自己的人已经准备伺机发难。
他没有慌乱逃窜，反而顺着楼梯缓步走向六楼自己租住的房间。他清楚自身眼下的状况，真气经过先前救治赵天成的消耗，刚刚恢复大半，徒手硬碰硬并不理智，但是青玄传承之中记载着大量点穴控人的法门，只需要精准触碰对方身上的穴位，便可以短暂封锁对方的行动，无需耗费大量真气便能够化解眼前的危机。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林风迈步走进狭小的出租屋，反手虚掩上木门，并没有立刻锁死。他放下随身装着银针的布包，安静站在屋子中央，凝神屏息，静静等待对方上门。约莫三四分钟之后，楼道里面传来急促、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两道粗重的呼吸声顺着门缝渗透进来。
“哐当”一声闷响，木门被外面的壮汉猛地一脚踹开，老旧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两个身材魁梧的混混一前一后冲进房间，钢管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寒光，为首的光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脸上满是凶狠之色。
“小子，没想到我们会追过来吧。”光头混混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钢管朝着地面重重一磕，发出刺耳的声响，“张少交代过，今天废掉你的一条胳膊，识相一点乖乖不要反抗，少吃一些皮肉之苦。”
另一名混混守在门口，堵住林风所有出逃的路线，双臂抱在胸前，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林风。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形单薄，看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这场对峙从一开始便注定没有悬念。
苏晴的身影此刻躲在楼道拐角的阴影当中，她原本是跟着张昊安排的混混一同过来，想要亲眼看着林风落魄受难，以此宣泄心底那一点莫名的怨气。方才房门被踹开的动静让她心头一跳，她悄悄探出脑袋，目光落在屋内，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从前的林风性子温顺懦弱，如今直面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他大概率只会惊慌失措。
屋内的林风面对两人的威胁，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慌乱的神情，他背靠书桌，身子稳稳站立，语气平静淡漠：“张昊就只有这点胆量，自己不敢露面，雇你们过来行凶？”
光头混混听见这话，当即勃然大怒，他认为林风这是赤裸裸的嘲讽。他怒吼一声，握紧钢管径直朝着林风的右臂狠狠横扫过来，钢管裹挟着呼啸的劲风，目标十分明确，就是要直接打断林风的手臂。一旁的混混见状，也顺势冲上前，打算从侧面牵制住林风。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紧绷，千钧一发之际，林风体内真气迅速汇聚到指尖。他脚步轻轻一侧，身形极为轻巧地躲开钢管凌厉的攻势，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完全超出两个混混的预料。光头壮汉一击落空，身体惯性向前踉跄半步，破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林风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快步上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落在对方手肘处的曲池穴位之上，指尖一缕微弱真气顺着穴位悄然涌入。
刹那之间，光头混混只感觉整条手臂传来一阵麻木酸胀之感，握钢管的五指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沉重的钢管“哐当”一声坠落在地面。巨大的错愕充斥他的脑海，他想要抬起手臂，可整条右臂如同失去知觉一般，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你耍了什么花招？”光头混混满脸惊骇，下意识想要抬起左腿踹向林风。林风早已经预判他接下来的动作，手腕翻转，指尖稳稳点在他膝盖外侧的阳陵泉穴。一股酸涩的痛感骤然席卷整条下肢，壮汉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面，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剩余那一名混混看见同伴眨眼之间便被制服，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而上。他不敢继续大意，随手抄起墙角摆放的木凳，嘶吼着朝着林风头顶狠狠砸落。林风神色沉稳不慌不忙，丹田清气流转加快，他侧身躲开木凳砸落的轨迹，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中指按压在内关穴位。
真气顺着穴位侵入对方经脉，那人手臂瞬间麻痹，紧握的木凳脱手滑落。林风顺势轻轻一推，壮汉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摔倒，重重撞在房门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前后不过短短几十秒，两个原本气势汹汹、准备行凶的打手，全部失去反抗的能力，瘫在地上痛苦**。
楼道暗处的苏晴将屋内全部画面尽收眼底，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心脏狠狠震颤。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记忆当中林风的模样，从前那个任人欺负、温和怯懦的青年，此刻冷静从容，出手干脆利落，仅仅依靠两根手指，便轻松制服两个壮汉。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可这份悔意很快被慌乱掩盖，她下意识往后退缩，想要悄悄逃离现场。
林风敏锐捕捉到楼道间细微的响动，抬眼看向门口阴影之处，目光淡然：“既然来了，就不用躲着了。”
苏晴身子一僵，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只能局促不安地从阴影之中走出来。她精致的妆容此刻略显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风的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地上两名混混此刻终于明白，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落魄青年，对方身怀常人无法理解的奇特本事。光头混混强忍手臂发麻的不适感，语气带着颤抖：“兄弟，我们是受人指使，是张昊花钱雇我们过来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求你放我们离开。”
林风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二人，语气平静没有波澜：“我不会动手伤害你们，但是今天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轻易了结。你们现在立刻给张昊拨通电话，把这里发生的全部原原本本告诉他。”
光头混混不敢有半点违抗，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拨通张昊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张昊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听筒当中传出：“事情办妥了？那小子是不是已经倒下了？”
光头混混苦着一张脸，声音带着浓重的慌张：“昊哥，情况不对，我们两个完全不是他对手，现在全部被他制住了，你赶紧想办法。”
张昊脸上戏谑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两个壮汉收拾一个穷小子还搞不定？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千真万确，他身上有古怪，一碰我们浑身就发麻无力。”
张昊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戾气，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稳操胜券的报复，到头来竟然落得这般境地。他咬着牙沉声喝道：“你们等着，我现在立刻带人赶过去！我倒要亲自看一看，这个林风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通话结束之后，林风示意两个混混可以起身离开，只是二人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瘫坐在地面不敢挪动半步。林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苏晴，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怨恨，也没有鄙夷，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你跟着他们过来，是想看我被人打伤，心里觉得痛快？”林风轻声开口。
苏晴嘴唇微微颤动，酝酿许久之后才艰难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愧疚：“林风，我不是故意的，是张昊一直怂恿我，我一时糊涂才跟过来。之前分手还有诊所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
“过去的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林风打断她的话语，语气淡漠疏离，“你选择依附张昊，是你自己的人生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是你要清楚，张昊此人纵欲酗酒，身体早已埋下巨大隐患，如今行事嚣张跋扈，早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跟着他，往后未必会有安稳的日子。”
这番话语，不带任何指责，只是一句客观的提醒。苏晴听完之后，心头五味杂陈，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抛弃林风选择张昊，或许是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张昊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早已被奢靡的生活掏空，而眼前的林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蜕变，一步步走出泥泞，迈向她触碰不到的高度。
屋内短暂陷入安静，楼道外面很快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车辆停靠的声响、嘈杂的叫骂声接连传入房间。张昊带着五六个手下怒气冲冲地冲上楼梯，皮鞋重重踩踏台阶，声势浩大。他推开拥挤的人群闯进出租屋，当看见安然无恙站在屋子中央的林风，还有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一众手下，整张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
“林风，你胆子当真不小，敢动我的人。”张昊双目布满戾气，死死盯着林风，先前被看穿隐疾的难堪，加上此刻计划落空的怒火尽数爆发出来，“在江城这片地界，还没有人敢和我张昊作对。今天我就要让你明白，得罪我的下场究竟有多凄惨。”
他身后几名打手纷纷上前一步，将狭小的房间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器械，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风依旧稳立原地，丹田之内真气缓缓蓄势，他并不打算主动出手。望气术之下，张昊周身气机紊乱，肝肾亏虚带来的隐患此刻愈发明显，暴怒之下气血翻涌，极易诱发急症。林风淡淡开口：“雇佣混混私闯民宅蓄意伤人，这件事情一旦报警，你先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闹下去？”
张昊闻言不由得一滞，他平日里依仗家里的势力横行霸道，可私自带人上门伤人这件事情，一旦闹到警局，他必定要承受不小的麻烦。可眼下当着一众手下的面，若是就此退缩，他的脸面将会彻底丢尽。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片刻之后，咬牙说道：“报警？我倒要看看谁敢管我的事情。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之前的过节，你给我低头道歉，这件事情就此翻篇。”
“道歉？”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头到尾犯错的人从来不是我。当初诊所之中，是你仗着身份蛮横刁难，如今你雇人行凶，所有过错全部都在你的身上。想要我道歉，绝无可能。”
张昊彻底被激怒，挥手便示意身后一众打手一拥而上。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刹那，楼道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沈宏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
“张少，这么大张旗鼓闯进居民楼闹事，未免有些不太妥当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沈宏接到林风先前发来的消息，担心林风遭遇不测，连忙驱车赶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医院安保人员，沈宏身为市一院的副院长，在江城医疗圈子人脉极广，张昊家族的势力虽然不小，却也不敢公然和沈宏发生正面冲突。
张昊见到沈宏，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大半，脸上的戾气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清楚沈宏的分量，一旦事情闹大，他的家族必定会出面训斥自己。
沈宏缓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屋内剑拔弩张的场面，先是看向林风确认对方平安无恙，随后视线落在张昊身上，语气带着严肃：“张昊，林先生是我邀请过来的特聘医疗顾问，你带人围堵他，等同于和市一院作对。你今天所有所作所为，我全部都看在眼里。倘若事态继续扩大，我会直接联系辖区派出所处理这件斗殴伤人的预谋。”
一番话语直接掐灭张昊所有嚣张的念头。张昊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可眼下局面已经完全不受他掌控，他只能压下心底的怒火，强装镇定：“沈副院长，一场误会而已，我只是过来找林先生沟通一点私事，手下人做事方式有些莽撞。”
“误会最好。”沈宏神色冷峻，“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往后不要再前来骚扰林先生。如若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张昊不敢再多争辩，狠狠瞪了林风一眼，压着满腔怒火，招呼一众手下灰溜溜地撤出出租屋。苏晴看着狼狈离场的张昊，犹豫片刻，最终也紧跟着人群离开了这里。楼道之内嘈杂的声响慢慢消散，狭小的房间终于重归平静。
张昊一行人走远之后，沈宏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歉意：“林先生，实在抱歉，都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张昊此人依仗家世骄纵跋扈，往后你一定要多加防备。”
林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无妨，一点小麻烦而已，我可以自行应对。多谢沈院长及时赶来。”
沈宏看着林风沉稳从容的模样，心底愈发敬佩。年轻却遇事不乱，身怀高超医术，心性更是远超常人，日后此人必定会在江城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之前我和你提起医馆的事情，眼下你手里资金已经充裕，不如尽快选址开设属于自己的医馆。老城区环境太过简陋，并不适合长久接诊病患，城南一带临街的商铺地段很不错，人流量充足，我可以帮你联系合适的门面。”
林风闻言，心底的规划终于有了落地的方向。救治赵天成获得的二十万诊费，除去租房、药材的开销，足够支撑一间小型医馆前期所有投入。他一直以来盘算的计划，如今终于可以正式启动。
“那就麻烦沈院长帮忙留意合适的商铺。”林风点头应允。
送走沈宏之后，天色彻底沉入夜色。林风关好房门，盘膝坐在床铺之上，运转青玄吐纳法门开始静心修炼。方才应对一众混混的过程当中，真气的操控比以往更加纯熟，实战带来的感悟，让丹田之内那一缕清气凝实了不少。
他心里十分清楚，张昊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今天的冲突只是双方矛盾的开端。开设医馆，积累人脉，提升自身修为，三件事情必须同步推进。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够从容应对后续接踵而至的麻烦。
月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落进来，落在青年沉静的眉眼之上。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江城这片偌大的城市，属于他的医道传奇，即将随着一间崭新医馆的落成，正式拉开序幕。而躲在暗处的张昊，此刻正在一处包厢之内阴沉着脸，谋划着新一轮针对林风的算计，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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