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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咎,我真的好担心你,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我生气了!”桑雁雪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恼意。
沈无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一怔,连忙放软了语气道歉:“对不住,我只是太担心了,怕你受委屈。”
“回去!”她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他,手却稳稳地架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抱地撑着他往外走。
二人一路走到院外,书墨早已候在门口,见状连忙上前要接过自家少爷,结果沈无咎偏不让,反而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桑雁雪纤细的肩背上,还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雁雁带我回去。”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烧出来的鼻音,软乎乎的。
桑雁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忍心推开他,点了点头,把他往自己的院落背。
沈无咎配合着她一起走,到底舍不得把全部的力气都压在她的身上。
路过祠堂门口时,沈无咎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培炎正站在台阶上,负手看着他们二人。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底疑云更重。
父亲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看着他们在一起为何不阻拦?
是不是他们背着他,做了什么交易?
桑雁雪全然不知沈无咎的心思,此时满脑子都是他发烫的体温和身上的伤。
她把他扶回他的院子,把他安置在床榻上,立刻让人去请府医。
府医很快赶来,给沈无咎诊了脉,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回禀道:“少爷是受了杖责,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并无大碍,按时喝药,多喝水,静养几日便好。”
桑雁雪点了点头,拿了府医开的药方让人去煎药,转身便走到床边,伸手去解沈无咎的衣带。
“雁雁……”沈无咎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想要了?”
“别动,我给你上药。”桑雁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得?”
外衫褪去,露出他精壮的上身,只见他背上、腰侧,密密麻麻全是青紫的棍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渗着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呀,下次别这么硬刚。”
“嗯,不会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低头拿了一瓶药膏开始给他抹药,冰凉的药膏触到他皮肤,沈无咎闷哼了一声。
桑雁雪涂药的手猛地一顿:“是不是很疼啊?”
“有点儿。”他倒也没硬撑。
她涂药的动作放得更轻了,几乎不敢用力生怕再弄疼他。
药膏一点点抹过那些棍伤,她的目光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沈无咎的肌肉肌理本就完美,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紧实线条,可在那层漂亮的肌肉下,却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疤,新旧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他这副身躯。
“这道伤痕,什么时候受的?”她指尖碰了碰他肩胛骨上一道长长的刀疤,声音有些发颤。
“以前帮狗皇帝做事,遇刺受的伤。”他随口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这里呢?”她又指了指他腹部一道浅浅的疤痕。
“随着高家军出征时候受的。”他依旧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些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日子,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桑雁雪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看着他身上这些为了江山、为了家国、甚至还有几道是为了她留下的伤痕。
旁人都道他是天子宠臣,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不过是靠着父亲的荫庇,靠着皇帝的偏爱,才能爬到这个旁人望尘莫及的位置。
可只有桑雁雪知道,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站稳脚跟,要爬到那个高处,他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暗箭,那些深夜里独自舔舐的伤口,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日子,哪里是几句轻飘飘的“靠父亲、靠皇帝”就能概括的。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酸涩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疼。
吧嗒吧嗒。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无咎感觉到身上的湿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不断掉落的泪水,心头猛地一紧。
他抬起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又温柔:“不要哭了,我一点儿都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桑雁雪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受一点儿伤都快要疼死了,你身上这么多伤,怎么会不疼?”
“是是是,很疼,”他看着她这副心疼坏了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故意打趣道,“你给我亲亲吧,亲亲就不疼了。”
他本意只是想逗逗她,让她别哭了,却没想到桑雁雪居然真的俯下身,凑了过来。
一个个软乎乎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落在了他身上的伤痕上。
从肩胛骨那道长长的刀疤,到腰侧那道遇刺留下的旧伤,再到腹部那道浅浅的出征疤痕,她的吻轻柔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心疼,一点点抚过那些狰狞的痕迹。
沈无咎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吻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心软得一塌糊涂。
桑雁雪吻完最后一道伤痕,抬眸就看到了沈无咎红着的眼眶。
她低头在他的眼眸上落下一吻。
那吻很轻,瞬间点燃了沈无咎心底所有的火气。
他的气息猛地乱了,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压抑许久的情绪,热烈又霸道。
桑雁雪闭上眼睛疯狂地回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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