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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显摆,何雨柱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接话,端着盆进了耳房,门关上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又颠了颠手里的红枣,哼着小调往后院走了。
何雨柱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何雨水从里屋探出头来,见他脸色不好,问:“哥,怎么了?”
“没事。”何雨柱站起来,“做饭。中午吃面条。”
何雨水没再问。她去灶间烧水,何雨柱坐在那儿,手里攥着围裙,攥了半天才系上。
他想起许大茂刚才那个样子,又想起张桂芝走的时候,又想起秦淮茹在水池边给他洗衣裳。他把菜刀拿起来,剁葱花,剁得案板咚咚响。
前院阎家那边,于莉也听说了许大茂的事。
她在灶间洗菜,三大妈进来舀水,顺嘴说了一句:“后院许大茂家有了,方敏怀上了。”
于莉手上没停。三大妈又说:“结婚快一年多了,总算怀上了。”于莉把菜捞出来,沥了沥水。三大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舀了水出去了。
于莉把菜端到案板上切。刀在菜叶上一下一下地落,切得细碎。
她想起自己嫁过来也快两个月了。隔间里那面木板墙,外间的灯绳,阎埠贵那本账。她忽然想,如果她怀了孩子,阎埠贵会不会算孩子的伙食费。
后院许大茂家,下午来了不少人。
赵大妈端了半碗红糖过来,说“给方敏补补”。王婶拿了几块旧布,说“给孩子做尿片子”。孙婶送了十个鸡蛋。方敏推辞不过,都收了。
许大茂坐在旁边,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心里头熨帖。他站起来,给每个人倒了杯水,嘴上说着“谢谢”,脸上那笑收都收不住。
等人走了,他把门关上,坐到方敏旁边。
“方敏。”他叫了一声。
“嗯。”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方敏看着他。
许大茂低着头,搓着手:“我以前总觉得是你不成。我娘说那些话,我也没拦着。我……”他顿了顿,嗓子发紧,“我错了。”
方敏没接话。她把那几块旧布叠好,放在床头。过了一会儿,她说:“过去了。以后好好过就行。”
许大茂用力点了一下头。他把手搁在方敏手背上,方敏没有抽开。
许大茂坐在床边,把手搁在方敏肚子上。方敏拍了他一下:“才多大,还没形呢。”
许大茂笑了一声,把手收回去。他站起来,去灶间把粥端出来。方敏接过去喝了一口。粥熬得稠,放了红枣。她抬起头看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正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方敏问。
“没什么。”许大茂坐到旁边,端起自己那碗粥,“喝粥。”
厂里,十一车间的活按部就班。
第四台铣床的丝杠已经干完了第四根,杨卫国把数据交上来。林远核了一遍,尺寸全在公差中段。半精车的余量也留得准,淬火之后精车就能收尾。
精密车床的主轴箱粗镗完了,放在时效区冷却。导轨料是初七到的,五车间粗刨了两根,送到十一车间放了时效。王师傅和张师傅说初十以后开始刮。
下午,林远在工位上精车铣床的主轴。杨卫国站在旁边看。林远一边摇手柄一边说:“精车这根,进给量是粗车的一半。转速要高,刀尖要利。你看铁屑的颜色,发蓝就是转速对了,发白就是转速低了。”
杨卫国盯着铁屑看,拿本子记。林远退刀,停机,拿千分尺量了量,递给杨卫国:“你量一遍。”
杨卫国量了,报数:“公差中段。”
“行。下一根你来。我盯着。”
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去搬下一根料。林远退到三步之外,抱着胳膊。窗外的天还很冷,车间里暖风机嗡嗡响着。铁屑卷出来,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二月底,十一车间的活排到了新节点。
第四台铣床的丝杠全部精车完了,杨卫国把最后一根的数据交到技术科。林远核了一遍,尺寸全在公差中段,表面粗糙度也达标。他把记录本合上,对杨卫国说:“铣床的丝杠到这就算完了。明天开始,你跟我干精密车床的总装。”
杨卫国问:“精密车床的零件都齐了?”
“齐了。主轴箱粗镗完放了一个月时效,上周精镗完,打表看了,孔距和同轴度都在允差内。导轨王师傅和张师傅刮完了,接触点二十六个,平行度一点二丝。丝杠半精车完了,淬火后精车也收了尾。明天开始装配。”
第二天一早,林远把精密车床的床身吊到总装区。床身是铸铁的,比铣床的床身窄,但壁厚更匀。他带着杨卫国先校水平,纵向横向各打了两遍,垫铁调到位,才把立柱吊上去。立柱的垂直度比铣床要求更高,允差只有一丝。杨卫国打了两遍表,读数零点七丝,林远又调了一次,稳在零点五丝。
“锁紧。”林远说。
杨卫国对角分三次拧紧螺栓,每拧一遍打一遍表。三遍下来,垂直度稳在零点四丝。他松了口气,抬头看林远。林远没说话,走到进给箱旁边,把箱体从架子上搬下来,对位,落箱。进给箱和床身的结合面是刮研过的,落下去之后拿塞尺试了一圈,贴合均匀。
接下来是主轴箱。精密车床的主轴箱比铣床的小,但里面的轴承配置更复杂。前轴承一对角接触球轴承,背对背安装,中间隔着隔套。林远把轴承从油纸里取出来,拿煤油洗了两遍,又用压缩空气吹干。杨卫国在旁边递工具,眼睛盯着林远的动作。
“你看这个隔套。”林远把隔套举起来,对着光转了转,“两端面研磨过的,平行度一丝。装配的时候,隔套的厚度直接决定预紧量。厚一丝,轴承太松;薄一丝,轴承太紧。装之前先测,装完了再测。”
他把隔套放在平板上,拿百分表打了两遍,读数零点三丝。然后他把轴承装进主轴箱,隔套搁进去,又用铜棒在轴承外圈轻轻敲了两下。杨卫国问:“敲这个干什么?”
“让轴承到位。装的时候不能硬压,硬压容易伤滚道。铜棒轻敲,靠振动让轴承自己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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