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贾张氏又看了棒梗一眼,松开手拿起锥子,往鞋底上又扎了一锥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块五的学费,还有作业本的钱,东旭你可得早做准备。别到时候拿不出来,耽误了棒梗上学。”
“一块五!一学期一块五,一年就是三块!还有书本费!东旭一个月才挣四十二块,每个月给您的养老钱就得扣掉一部分,家里五口人吃喝拉撒哪样不花钱?我上哪变出钱来?”贾东旭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灭了,嗓门越来越高,“我一天到晚在车间里抡大锤,中午吃饭都舍不得多打一个窝头,省下来的钱全交到您手里了。您现在让我早做准备,我怎么准备?”
“你冲我嚷嚷什么!”贾张氏把锥子往鞋底上一扎,嗓门也拔了起来,“我这当奶奶的不也为难吗?棒梗上学是好事,可家里就这点钱,我又不能凭空变出来!棒梗是贾家的孙子,我说了不让他上了吗?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想办法?您想什么办法了?您就会让我去找师傅借!上回五块钱的事您忘了?人家在大会上怎么说的?说我是易师傅的徒弟没出息!我现在见了我师傅都抬不起头来,您还让我去借钱?我不去!”
秦淮茹从灶台边转过身,拿围裙擦了擦手。她没有看贾东旭,也没有看贾张氏,声音不高:“妈,东旭,你们别吵了。棒梗的学费,实在不行我去找柱子借点。他对咱们家一直挺照顾的,几块钱的事,应该能借来。”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立刻舒展了几分。“对对对,找傻柱!那孩子心善,对咱家又大方,借几块钱肯定没问题。我就说嘛,这年头还是得靠邻居帮衬。你看人家傻柱,隔三差五给咱家送吃的,那才叫有情义。”
贾东旭蹲在门槛上,闷头抽了口烟,没接话。
棒梗从碗沿上抬起眼睛:“妈,借了钱能买肉吃吗?”
“你就知道吃肉。”秦淮茹拿筷子敲了他一下,“那是学费,是给你上学用的。上了学好好念书,将来挣了钱想吃多少肉都行。”
“那上了学能吃上林叔那种兔肉吗?”
“将来我乖孙挣大钱吃什么肉都行!”贾张氏把锥子往鞋底上一扎,“上了学好好念书,将来挣大钱,想吃什么吃什么。到时候别忘了孝敬奶奶!”
棒梗端着碗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喝糊糊。小当坐在炕角,听见“肉”字,也抬起头来,小手拽着贾张氏的袖子摇了摇:“奶奶,我也要吃肉。”
“吃吃吃,你个小丫头片子吃什么肉!”贾张氏把袖子一甩,锥子往鞋底上扎了一锥子,“家里就这点钱,供你哥上学还不够,哪有钱给你买肉吃?赔钱货,就知道吃!”
小当被这一嗓子吓得缩回炕角,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啪嗒啪嗒掉下来,拿手背蹭了蹭眼睛。
“妈!”秦淮茹从灶台边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您别这么说孩子。小当还小,想吃肉不是正常吗?她也是您孙女。”
“就是。”贾东旭也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炕边把小当抱起来,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爸明天去副食店看看,有肉就买点。小当乖,别哭。”
贾张氏被儿子儿媳一人一句顶回来,脸色讪讪的,把锥子往鞋底上狠狠扎了一锥子:“我说错了吗?家里就这点钱,棒梗上学还不够,哪有钱给她买肉?你们两口子倒好,一个去找傻柱借钱,一个说去买肉,钱从哪来?你们倒是说说,钱从哪来?还不是得靠我这个老婆子精打细算!你们一个两个都嫌我说话难听,可要不是我省着嚼用,咱家早就揭不开锅了!现在倒好,我成恶人了——我图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吧,你走了撇下我在这遭人嫌——”她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贾东旭把小当放回炕上,转身又蹲回门槛上,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筷,把棒子面糊糊的锅端到灶台上,拿抹布用力擦着锅沿。小当缩在炕角不敢出声,眼泪还挂在脸上。棒梗端着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敢再说话。
八月底,林远又读完了一本武术书。
这回是《国术大全》第二册,民国十八年上海拳术研究会出的,专讲少林和武当的拳谱,还带着演武图。上回在琉璃厂淘回来之后一直搁在空间里,跟《太极拳体用全书》《形意拳真诠》摞在一块。这些天每天晚上加班回来,煤油灯拨亮,翻几页拳谱,比划两下发力的劲路,再接着啃专业书。今晚翻过最后一页,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读书系统判定:武术技能,高级。”
他把书合上,意念打开系统面板。已获得技能那一栏,武术从中级跳到了高级。形意拳的劈崩钻炮横、太极拳的云手单鞭揽雀尾,两套拳法的劲路在肌肉记忆里一刚一柔地铺开。
林远闭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一种更深的整劲贯通了全身。原本形意的刚猛和太极的柔化是两条路子,现在它们融在了一起。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到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也能游刃有余。这个年代的北京城,物资紧缺,人心浮动,鸽子市上的便衣、山里的狼群、藏在暗处的扒手同伙,保不齐哪天就碰上要命的事。底牌多了,底气就足。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