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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看着眼前这一幕。
丹恒,龙角生辉,华服猎猎。
刃站在旁边,用介绍罪人的语气介绍这位持明龙尊。
每一个罪名都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
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让一个普通云骑军心惊肉跳。
更何况它们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景元站在彦卿身后,看着丹恒头顶那对龙角,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而怀念。
持明龙尊,上一次看到这个形态的丹枫还是在几百年前的战场上。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又收住了。
现在是元景,不是景元,她的身份还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表露太多情绪。
彦卿没有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刃身上。
他本想冲上去质问,但又想起刚才自己被一剑劈飞的狼狈模样。
更让他觉得丢脸的是他那位疑似师姐的元景小姐就在旁边。
之前还安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哪里做得很好了?
他被一剑劈飞,连格挡都没架稳。
他握着剑,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自己剑法在刃面前就像小孩子耍木棍。
他的速度在刃眼里大概跟慢动作差不多,他有什么资格质问?
但是之前杨先生说过,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在于他有多少力量,而在于他对自己有多少信心。
杨先生说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赢,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打赢。
杨先生是真正的强者,他的话应该不会有错。
如果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强者?
想到这,他把剑重新握紧,对准刃和丹恒两人,对两人喊道: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都是通缉犯,我要把你们都抓住!
不管你们到底是不是太卜大人说的钥匙,反正先把你们俩都拿下再说!”
刃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发出狂笑。
“小鬼,你刚才被我一剑劈飞,现在还想一挑二?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被景元教坏了脑子。”
景元站在后面,也被彦卿这一嗓子震得愣了一下。
她看着自家徒弟握剑的背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把他拎回去。
这孩子刚才被刃一剑劈飞,爬起来之后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信心大增。
她这段时间没在云骑军盯着他训练,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道是被谁给灌了什么心灵鸡汤?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乱石后面。
因为觉得这里有戏看,而偷偷跟着彦卿过来的栖夜。
正压低了身子,把下巴搁在石头上,一边看戏一边小声跟头顶的镜流讨论战况。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
目光越过乱石堆,落在前方港口上正在对峙的几个人身上。
栖夜用手捅了捅头顶的师父,压低声音问:
“师父,你看彦卿这小子是不是被杨叔的心灵鸡汤灌傻了?
刚才被一剑劈飞,现在居然敢一挑二,这是勇还是狂啊?”
镜流低头看了他一眼,点评道:
“如果没有狂傲的资本,那不过是自取灭亡。
但若是连狂傲的心都没有了,那才真正失去了身为剑客的资格。
他的剑法的确还不够看,但他的剑心比刚才在丹鼎司时又锋利了几分。
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拔剑,这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虽然他的剑法依旧四不像,但至少现在的他,
已经不只是在模仿景元和云骑军的套路了,他在摸索自己的剑路。”
说完,镜流不再理会彦卿,将目光落在那几道身影上。
丹枫、应星,还有那个虽然没来但女儿却已至的景元。
“云上五骁,已至其二,虽景元未来,但其女却已至。
我也该出去跟他们见一面了。”
她从栖夜脖子上跳下来,正准备从石头后面走出去。
跟那些她认识了几百年的故人打个照面。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她。
“师父,你打算就这样过去?”
栖夜蹲在乱石堆后面,看着她,心虚道:
“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见他们,你确定?”
镜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对哦,她现在还是这个形态,她想到这,立刻取了下了那光锥。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开始变化。
从七八岁的小女孩逐渐抽长,变成一个身姿修长,银发如瀑的女子。
那份被光锥压制了太久的剑首威严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脸上。
因为长期佩戴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那股原本已经侵蚀到她骨髓深处的疯狂反而被压制住了。
栖夜蹲在乱石堆后面。
仰头看着自家师父从萝莉形态变回那个他记忆中的高冷剑首。
脸上的表情惋惜起来,忍不住小声感叹:
“我的萝莉师傅没了,那个会揪着我头发当缰绳的师父没了,
那个睡着了会流口水蹭我衣服的师父没了。还我萝莉师父。”
他越说越小声,但每个字都传进了镜流的耳朵里。
镜流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抬起手,一记手刀落在栖夜头顶,让他捂着脑袋蹲下去。
同时恢复了剑首应有的清冷:
“徒儿,为师说过多少次,不准将吾当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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