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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蔡瀚青所说的一切,余则成又找人私下调查一番,果然所说没错。
余则成忙将蔡瀚青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给吴敬中。
吴敬中一听,半天没反应过来,坐在那里,瞪着余则成:
“你说什么?良孚集团是他家的?他爹跟委员长还是儿时玩伴?“
说完不由笑着来,指着余则成摇摇头:
”则成啊,看来这个姓蔡的不简单啊,扯这么大谎,连你都骗了!“
说完像又想到什么,抬头看着余则成,表情严肃:
”你亲自核实了吗?他一个黑帮头子,说话可不靠谱啊!“
余则成点点头:
”属下核实过了,蔡瀚青说的没错,他祖籍确实是浙江宁波奉化,还有,他祖父叫蔡复星,是做棉纺生意起家的,他父亲。“
余则成话还没说完,吴敬中接过话:
”蔡复星的儿子蔡振华,之前是上海总商会的会长,有名的实业家,家财万贯,党国危难之时,还主动捐过款。”
听吴敬中这么说,余则成一脸惊诧:
“站长,这,您都知道啊?”
吴敬中看着余则成:
“这么大的财阀,我能不知道吗?在上海,蔡振华的名声,可是够响啊!”
说着,像想起什么:
“当年,我刚入复兴社时,当时资金短缺,就是这个蔡振华,给我们捐钱捐物,后来。“
说到这,吴敬中又皱了皱眉,看着余则成:
”不对吧,这个黑帮头子,他,他能真是蔡振华的儿子?“
接着摇摇头:
”蔡家大少爷能去当黑帮头子?就算他愿意,蔡振华也不会答应吧?“
余则成明白吴敬中的疑惑,尽力解释:
“蔡家是没人支持蔡瀚青,但这个蔡瀚青,也算是个蛮有想法的年轻人,毕竟现在九洲帮是当地最大帮派,成员以当地人为主。”
吴敬中瞥了眼余则成:
“怎么又扯上九洲帮了,说重点。”
余则成答应一声:
“蔡瀚青成立这个五湖帮,就是为了对付九洲帮,所谓以暴制暴,我觉得他这么做,没什么问题。”
“何况,何况蔡瀚青虽然成立了五湖帮,平时他还是主要搞商业,他自己也说,要走经营企业商业这条路,带着五湖帮的弟兄们赚钱养家糊口,只是。”
余则成顿了顿:
“只是,现在他需要有自己的人,需要一支能对抗九洲帮的弟兄们。”
吴敬中点燃一支烟,猛抽一口,吐出一圈烟雾,半响才道:
”你的意思,这个蔡瀚青算是年轻有为?“
余则成点点头:
”属下认为,蔡瀚青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吴敬中听完,两只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杯子,过了一会儿,猛的站起身,脸色因过度激动变得有些不自然,两眼盯着余则成:
”要真是这样,那,那太好了!哈哈!”
说着往前两步:
“蔡家,那可是有名的大资本家啊,哈哈,没想到,雪漫这孩子,还挺有眼光!“
余则成眯着眼睛:
”那,提前恭喜站长了,找了个好亲家!“
吴敬中满面红光,抽着烟又往前走了两步:
”真这样,那确实是好亲家。“
接着又转头看向余则成:
”促成这门亲事,你大功一件,我会好好给你嘉奖。“
转而又觉得不真实:
”不行,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你还得去确认一下,这事可马虎不得,反正单看黑帮头子这个身份,绝对不行,能入黑帮的人,他们的话也不可信。“
说着又笑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
“我得赶紧跟你梅姐说一声,她要是知道这个蔡瀚青是蔡家的少爷,估计病立马就好了!”
说完就抬手拨号,余则成站在旁边:
“那,那站长,属下先出去了!”
吴敬中眉开眼笑,朝他摆摆手:
“去忙吧,这事办的不错。”
余则成刚要抬脚走,吴敬中又放下话筒,喊住他:
“你等等。”
余则成愣了一下:
“站长?”
吴敬中两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
“他蔡家是不错,但,我们这边也不差!”
“就算他蔡振华跟委员长有交情,那也不过是交情而已,说到底,要没这层关系,就算他家再有钱,配我们雪漫,都是高攀,要知道,我们可也是将军家庭啊!”
说着,抬起眼皮看着余则成:
“我说这话的意思,你明白吗?”
余则成认真听着,点点头:
”属下明白。“
吴敬中往上撅着嘴:
“本来,我以为一个黑帮头子配不上雪漫,不过,他有家庭这个后盾,勉强还可以,刚才我是表现的异常高兴,那不代表,我对这个姓蔡的,就一定特别满意。”
“我虽然让你促成此事,但,并不代表我们上赶着,这个分寸,你得把握好!他们家是豪门,这种家庭,一般都自恃太高,别让他们小瞧了雪漫!”
余则成使劲点点头:
“站长放心,雪漫小姐是新派学生,又有才华有思想,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好,各方面都没得挑,还在中央日报社工作,再加上。”
话还没说完,余则成抬眼看到吴敬中两眼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忙解释:
“大家,大家都是这么夸雪漫小姐的。”
吴敬中嘴角上扬,背着手转过身:
”所以,其实你心里对雪漫,还是认可的,那当时为何?“
余则成咧了咧嘴:
“站,站长,这,这不是一回事,我,我,雪漫,雪漫小姐她,她。“
“别解释了!”
吴敬中打断他,
“你呀,我还不了解?太重情又爱端着,当时你心里装着翠平我能理解,但,很多事,你得想开,特别这男女之事,看着好就得主动抓住,你要知道,像雪漫这样的女孩,真不是谁都有这个福分。”
余则成连连点头:
“是是是。”
又觉得不合适,一本正经辩解:
“不是,站长,这,这不是一回事。”
吴敬中看也不看他:
“别解释了,现在解释什么都是没意义的,你已经成家了,她现在也谈了恋爱,你们之间,没可能了。”
余则成抬手抹了把眉头上的汗,刚才一时慌乱,额头上竟沁出层层汗珠!
吴敬中瞥他一眼:
“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要把握好分寸,最好给那小子制造点麻烦,反正不能让他太容易娶到雪漫。”
余则成使劲点点头:
“站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敬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等余则成一出门,吴敬中才又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拨通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胡嫂,吴敬中声音急促:
”让太太接电话。“
胡嫂有些犹豫,为难道:
”先生,太太身体不舒服,刚吃过药,正躺着呢,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去帮您转达吧!“
吴敬中声音坚定:
“你去把她喊起来,这事很重要,保证让她一听,病就好了!”
胡嫂答应一声,就跑去喊梅姐。
过了好一会儿,梅姐才恹恹的走过来,脸色蜡黄,头发蓬乱,接起电话:
“什么事啊,还非要让我来接,没看我病着吗?”
吴敬中不由笑起来:
“病?什么病啊?心病吧?”
梅姐带着哭腔:
“我怎么命这么苦啊,摊上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吴敬中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排大黄牙:
“我看啊,你命好着呢!”
梅姐一听,几乎气哭了:
“你说什么话呢?雪漫不是你女儿啊?你就能眼睁睁看她往火坑里跳?”
吴敬中还是忍不住笑着:
“接下来的话,你给我听好喽,保证药到病除。”
梅姐本来就郁闷,听吴敬中这么说,抱怨道:
“我看你啊,就是没心没肺,当初把雪漫放到我弟弟家养着,五岁的时候,我就提出领回来自己养,你非不愿意,我看啊,你从心里,就不喜欢雪漫。”
吴敬中一听梅姐又老话重提,皱起眉头:
“你怎么又提这事?都老黄历了,提来提去的,有意思吗?”
梅姐冷着脸,不再说话,电话两端,一下子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梅姐才没好气道:
“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我还得去躺着呢!”
吴敬中这才叹口气:
“别躺着了,雪漫找的那个男朋友,人家可是蔡振华的大公子。”
梅姐正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一听”蔡振华“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
”哪个蔡振华?不会上海那个大资本家吧?“
说完,接着又自己否定道:
”怎么可能?蔡振华的大公子能去当黑帮头子?“
吴敬中在电话那端咯咯笑着:
”怎么?不信啊?我就知道你不信?头发长见识短!一天天的就知道叽叽喳喳,蔡振华的公子就不能去当黑帮头子了?谁规定不能啊?“
说着,提高嗓门:
”我跟你说,人家不光是黑帮头子,人家还年轻有为,还搞商业经营呢!“
梅姐听的目瞪口呆:
”可,可,可他们家这么有钱,怎么能让孩子去做黑帮头子呢?“
吴敬中皱了皱眉:
“哎呀你就别再纠结这个黑帮头子的事了,还有件事你不知道,这个蔡振华,跟委员长是一个地方的,他们小时候,还是玩伴呢!”
“什么?跟委员长?玩伴?”
梅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的溜圆,扯着嗓子,
“哎哟这,这,这可了不得了!”
吴敬中笑的嘴都合不上:
“你这个娘儿们,那么大声干什么?现在雪漫和人家八字还没一撇呢,小声点儿!”
梅姐忙捂住嘴,偷眼四下看看,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对着话筒使劲说:
“没,没人听到。”
接着又道:
“那,那,那咱们雪漫以后可不就是豪门太太了吗?那,那,那对你以后也好啊!”
说着,忍不住捂嘴哈哈笑起来:
“哎哟妈呀,我还整天催她相亲,没想到,她不找是不找,这一找,竟然找来这么好一个女婿,你说这个雪漫,哈哈!”
吴敬中若有所思:
“这可要感谢则成啊,要不是他把雪漫藏在那个黑帮,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梅姐又是一惊:
”则成?则成咋认识黑帮?“
说完又笑道:
”这个则成,真有他的,哎哟,这么看来,他可真是咱家的招财童子啊!以后,你可好好待他,不,咱得供着他。“
吴敬中只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问:
”怎么?病好了?“
梅姐讪笑着:
“好了!有这样的好事,能不好吗?”
吴敬中笑着“哼”一声:
”你呀,一天天叽叽喳的操闲心,现在好了,都如你愿了,偷着乐去吧!“
挂断电话,梅姐难掩内心的兴奋,忙给袁淑文打电话:
“淑文啊,大好事啊,咱雪漫,她,她谈恋爱了!”
袁淑文一听,也很高兴:
“那是好事啊,这孩子,这回算是开窍了,对方是谁啊?干什么工作?”
梅姐忍不住笑道:
“你肯定想不到,就是蔡振华的公子。”
袁淑文一愣:
“蔡振华?你是说上海那个大资本家蔡振华?”
梅姐声音里带着得意的笑:
“除了他,还有谁叫这个名字啊!他可是赫赫有名啊,咱雪漫有福气,以后啊,就是豪门太太了。”
“听说蔡振华那个公子,人也不错,还很能干,还是,还是,还是一个黑帮头子呢!”
“雪漫要真跟他成了,我们一个在政界,一个在商界,不,应该说,我们白道黑道都有人,哈哈,那可什么都不怕了!”
梅姐越说越兴奋,仰脸看向天花板,脑中全是以后的美好生活:
“听说那个蔡振华,跟委员长是老乡,都是浙江宁波奉化人,小时候,还是要好的玩伴呢!哎哟,这关系,哈哈,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淑文啊,改天咱一起去做件旗袍吧,选最好的料子,再去买点首饰,万一雪漫带这个蔡公子上门,咱也得穿的体面不是?”
说完,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小声落下,还没听到袁淑文的回应,梅姐纳闷,提高嗓门:
“喂,喂,淑文,淑文,你在听吗?喂?喂?能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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