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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开始,糖包身边的保卫力量翻了一倍。
原来是两个便衣,现在变成了四个。两明两暗。明面上的两个穿着便装,一个负责跟着宋清晚和糖包的日常出行,另一个在幼儿园附近定点。暗处的两个则分布在家属区的关键位置,负责外围监控。
这些安排,糖包不知道。
但这孩子的观察力远超同龄人。
这天早上宋清晚送糖包去幼儿园,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路上,糖包牵着宋清晚的手一蹦一跳的,嘴里哼着小曲。
走了一会儿,糖包突然不哼了,回头看了一眼。
宋清晚低头问她:“怎么了?”
糖包扭回头来,小声说:“阿姨,后面那个穿白T恤的叔叔,昨天也在。”
宋清晚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她没回头看,只是笑着说:“是吗?可能住在附近吧,顺路。”
糖包不太信的样子,但没再说什么。
送到幼儿园门口,糖包挥手跑进去了。宋清晚站在门口目送她,然后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
那是保卫科的小刘。
小冲她微点了点头,表示一切正常。
宋清晚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下午接糖包的时候,糖包明显又注意到了什么。她拉着宋清晚的手走,眼睛骨碌碌地转,时不时往旁边瞄。
回到家之后,糖包把书包放好,跑到宋清晚面前,小手叉腰站着。
“阿姨。”
“嗯?”
“你骗糖包。”
宋清晚一愣:“我骗你什么了?”
糖包竖起小手指头数:“白T恤叔叔是一个,戴帽子的阿姨是一个,早上在路口站着的那个高的叔叔又是一个。他们每天都在!才不是顺路!”
宋清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糖包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小脸上的表情变了,从质问变成了认真。
“阿姨,爸爸跟糖包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爸爸说,如果有人一直跟着你,要么是好人在保护你,要么是坏人在盯你。”糖包歪着头想了想,“他们是好人对不对?”
宋清晚的眼眶突然热了。
她蹲下来,把糖包拉到怀里:“对,他们是好人。是叔叔派来保护糖包的。”
“为什么要保护糖包呀?”
宋清晚想了想怎么说才不会吓到她:“因为糖包很重要呀。重要的人都需要有人保护。”
糖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爸爸也有人保护吗?”
宋清晚愣了一下。
“有的。”她说,“爸爸也有很厉害的叔叔在保护。”
糖包这才放心了,笑眯眯跑去玩积木了。
宋清晚站起来,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才平复心情。
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心疼。
三岁半,就已经学会了观察周围环境、判断人的善恶意图。这些本该是十几岁甚至成年之后才需要学习的东西,沈北川提前教给了她。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在女儿身边,她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晚上陆征回来,宋清晚把白天的事说了。
陆征听完沉默了一下:“她全看到了?”
“全看到了。三个人她都发现了。”
“这孩子的观察力……”陆征摇了摇头,“跟她爹一模一样。当年新兵训练的时候,教官说北川的反侦察天赋是他带过最强的。没想到遗传给了女儿。”
“她还说了她爸教的那句话。”宋清晚靠在厨房门框上,“说有人一直跟着你,要么是好人保护你,要么是坏人盯你。”
陆征的表情复杂得很。
半晌他说了句:“北川把她当战友在培养。”
“她才三岁半。”
“我知道。”陆征叹了口气,“但北川没有办法。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深山里躲了一年多,随时可能有危险。他不教她这些,万一出事,孩子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宋清晚没说话了。
陆征走进客厅,糖包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的是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大人穿绿色衣服,小人穿粉色裙子。旁边还画了几个小人,头上画着圈。
“糖包画的什么呀?”陆征在她旁边坐下。
糖包头也不抬:“这是叔叔,这是糖包,这几个是保护糖包的人。”
她指着那几个小人说:“糖包给他们画了光环,因为他们是好人。好人都有光环。”
陆征看着那幅画,喉咙发紧。
“糖包画得真好。”
“嘿。”糖包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拿起另一支蜡笔,在画的最上面又加了一个人,画得很大,浑身绿色。
“这个是谁?”
“这是爸爸。”糖包认真地说,“爸爸在天上看着糖包呢。看到有人保护糖包,爸爸就放心了。”
陆征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敢接话。
怕一开口声音就不对了。
那天晚上糖包睡着之后,陆征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手机里有一条钱胜发来的消息:今天“张平”没有出现,孙丽那边也没有动静。但监控发现周德全今天坐了一趟飞机,从昆明飞到了成都。
陆征回复:他去成都干什么?
钱胜:不确定,还在追踪。可能是察觉到什么想跑。
陆征:通知军纪委那边,明天能不能提前动手?
钱胜:我联系一下。
二十分钟后钱胜回了消息:军纪委说明天下午可以行动。已经协调了当地公安配合。
陆征回了一个字:好。
他攥着手机站在夜风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照得营区一片银白。
明天。
明天下午这一切就结束了。
糖包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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