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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陆续上桌。
沈渡点的几道菜确实精致,
清蒸鲈鱼、松茸炖鸡、白灼菜心、一碟桂花糯米藕,都是些考验食材本味的菜。
宋怜溪加的那盘辣炒小牛肉摆在中间,红彤彤的辣椒和翠绿的香菜交织在一起,和旁边那些清淡的菜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初慕接下来的品牌推广计划,慢慢延伸到了《她说》这档栏目。
“第二期的预告我看了。”沈渡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说,“原生家庭这个选题,你胆子不小。”
“怎么说?”宋怜溪放下筷子,看着他。
“这个选题很容易翻车。”沈渡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说得太重了,会被指责制造家庭矛盾、煽动对立;说得太轻了,又会被批评避重就轻、隔靴搔痒。分寸很难把握。”
“我知道。”宋怜溪点了点头,“但正是因为难,才更要有人去做。”
“原生家庭带给女性的伤害,很多时候是看不见的,它不像失恋那样轰轰烈烈,但它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致命,但一直在疼。我想让那些正在经历这种疼痛的人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那种审视不是挑剔,而是一种试图读懂她的打量。
过了片刻,沈渡端起茶杯,说了一句:“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宋怜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总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觉得呢?”沈渡反问,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我就当是夸我了。”宋怜溪大大方方地接下了这句评价,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谢谢沈总的肯定。”
茶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拨动了,发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回音。
沈渡放下茶杯,忽然问了一句:“昨天那个人,是你前男友?”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但宋怜溪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她沉默了两秒,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来复合的?”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宋怜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我不想再提。”
沈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就翻篇吧。”
然后,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动作自然得像是对待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这家的糯米藕不错,你尝尝。”
宋怜溪看着碗里那块晶莹剔透的糯米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以前和陆砚洲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她照顾他。
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他呢?连她的生日都能忘记。
是真的忘记了?
还是说不在乎了呢?
宋怜溪低下头,咬了一口糯米藕。藕片软糯,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确实很好吃。
“好吃。”
沈渡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宋怜溪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
正准备开口说差不多该走了,忽然看到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拦截记录。
她用的是手机自带的骚扰拦截功能,被拦截的短信不会直接显示内容,只会留下一个记录。
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号码虽然不同,但归属地全是鹏城本地。
直觉告诉她,这些短信是谁发的。
宋怜溪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了?”沈渡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
“没什么。”宋怜溪收起手机,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垃圾短信有点多。”
沈渡没有拆穿她,叫来服务员买了单。
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鹏城特有的湿润气息。
“我送你?”沈渡问道。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很方便。”宋怜溪婉拒了他的好意,“今天谢谢沈总的招待,改天有机会我回请。”
“好,我记住了。”沈渡站在餐厅门口的灯笼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回去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他说得自然而然,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宋怜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坐上出租车之后,宋怜溪靠着后排座椅,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顿饭吃得比她想象中轻松,沈渡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真正接触下来,会发现他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不会越界,不会打探你不愿意说的隐私。
但在你需要的时候,他又会恰到好处地表达关心。
这样的人,很难让人反感。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怜溪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新的陌生号码。
这一次,短信内容没有被拦截,直接显示在了屏幕上:
“小溪,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会打扰你太久,说完我就走。求你了。——陆砚洲”
宋怜溪盯着那条短信,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颤抖。
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极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她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陆砚洲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全方位地出现在宋怜溪的生活半径里。
第一天早上,宋怜溪走出公寓大门,看到门口的花坛边上放着一束白玫瑰,上面附了一张卡片,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她看都没看,直接走过去,把那束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第二天傍晚,她下班走出公司大楼,看到陆砚洲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里捧着一束花,看到她出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宋怜溪目不斜视地拐进了旁边的地铁站,全程没有多看陆砚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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