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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敦复摆摆手,走到正座上。
曹子瑜仍旧没什么好脸色:
“若不是潘畅也就罢了,若真是他为了湮灭证据,行此歹事,伤了我儿,这事就算圣上不追究,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潘娥闻言,眼泪又落下来:
“大嫂,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潘家这么多年,为人行事您还不知吗?我大哥多心疼府里这些子辈,金银钱财便不说了,便是那年,宇琼年幼梦魇,非要南华山上的奇石雕得玉如意震着,我大哥不也马不停蹄地寻了最好的工匠做好了送来了吗,他又怎得会伤了宇琼,怎得敢伤了宇琼?”
曹子瑜冷哼:
“谁知道呢,兴许是猪油蒙心了。”
而一旁的郑敦复听到“金银钱财”四个字,脸色也越发难看:
“二弟身子孱弱,不常出院子,弟妹不在院中照料,来这里说这些虚实不知的事,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把你大哥贪墨的事,栽到鲁国公府身上吗?”
潘娥怔了下,委屈得厉害:
“大哥何出此言,便是寻常人家,亲戚之间,一时有难,也是会互相扶持帮衬的,何况……”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敦复冷声打断:
“何况什么?就因我鲁国公府有开国之功,得圣上恩赐,有个爵位撑着,便要替你那作恶多端、目无王法的大哥遮掩?我今日将话说清楚,圣上已然下旨命陆家老二去押解潘畅回京,无论如何,潘畅的罪行都是板上钉钉的了。”
“你若心中只有你那个母家,没有如今这个婆家,那我便去寻二弟,让他写休书一封,将你休回潘家,与你那大哥好好‘扶持帮衬’,你若不想,现在就回自己的院子,守好你妇人的本分,不许再提今日这些混账话。”
后院之事,向来是曹子瑜这个主母管,郑敦复鲜少插手,今日这话也算是说得极狠。
潘娥惶然又羞愤,脸上又白又红,直想骂一句:当年从我母家那里一箱一箱地收银子时,怎么不提这些婆家母家有别的话了?
可她不敢。
她怕郑敦复这个家主的权威,更怕那一纸休书。
千两白银买不来一分颜面。
而郑敦复不再给她留颜面,就意味着她母家和她哥哥要彻底完蛋了。
潘娥悲切又恐惧,捂着脸逃回了自己那间四方小院。
刚进院门,屋中就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潘娥听着,便加快了步子,推门进了屋子。
屋里,郑家二房的郑安继正靠在床边,帕子掩面,咳得不停。
一旁小厮,一个端着唾盂,一个为他拍背顺气。
潘娥见状,快步走到屋墙边,伸手关了窗:
“都说了,秋风渐凉,没事别开窗户,怎得不听?非得折腾得自己再大病一场,就舒心了?”
她这夫君生在鲁国公府这富贵窝里,算得上是投了个好胎。
上有军功无数的大哥郑敦复光耀门楣,下有颇得圣上宠爱的贤妃庇佑族人,更有天资聪慧的瑞王,大有夺嫡之望。
唯有她这个夫君,天生体弱,纵然有几分读书的本事,却连入仕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日日蹉跎在宅院之中,靠着公府中的富贵续命。
尽管郑安继身子弱得天气一冷就咳得像是要归西,但潘娥并不嫌弃他。
从根上来讲,郑安继若不是个体弱多病的,凭她的家世,她还真摸不到这鲁国公府的大门。
能让自己的两儿一女,都沾着鲁国公府的光,由翰林院学士开蒙,入最好的学堂,走康庄大道,潘娥就记郑安继的恩,往日里,能好好照料他便好好照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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