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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瑶回到鲁国公府的第二日,两份关于田守仁身份的信件从驿站送往京城,一份送到了郑知瑶手上,一份送到了王诚手上。
王诚又马不停蹄地到英国公府角门处,寻福缘叮嘱过的小厮传信将福缘唤来,亲手将信交到了福缘手上。
事情办成了,王诚格外得意:
“表妹,如何,表哥是不是很给你长脸。”
福缘是没想到他能把这事办成的,手上的信犹如烫手山芋让她有些为难。
但小姐自从知道王诚打探出了那花匠名字后,便将这事记在了心上,时不时催促她两句,福缘也不好推脱,只能先把信收了,又凑过去小声叮嘱了王诚两句:
“表哥,高门大院的事有诸多牵扯,再小的事也可能会要人性命,你不必办得这么卖力。”
王诚闻言,心中暖暖,觉得表妹担心他受累,便笑着回:
“打听个人罢了,我也没亲自去,再大的贵人,还能光天化日的杀了咱们平头老百姓不成?况且咱们背后又不是没人,还有萧四小姐护着咱们呢。你且放心地去给萧四小姐复命吧。赏钱我都攒着,回头接你过好日子。”
这话听福缘五味杂陈,担忧与期许同时涌上心头。
起初她是有些瞧不上王诚这个跑商的表哥的。
国公府出来的就算是下人也自觉高这些商贾一头,但挨了那顿棍子后,她便清醒了,英国公府高贵跟她有什么关系?
商贾至少还是良民身,平白无故死了能上官府报案,她们这种奴婢,贱命一条,虽律法不允主家随意打杀奴仆,可实际上并没有人会去管这种闲事。
什么荣华富贵,都不如把自己的性命捏在手里来得踏实。
但王诚说得对,他只是帮四小姐跑跑腿,打听打听消息,也没像福惠那样去做害人的事,应当也没有什么。
福缘便点点头,着重叮嘱了他定要小心,若有办不成的事,千万别勉强,说完便带着信回院子找萧芷卿复命去了。
这几日,裴庾欢闲来无事就与苏玥钦、萧芷林凑在一起,逛院子,看鱼,赏花,时不时还带上萧芷兰,活像这英国公府是她们的府院似的。
苏玥钦一点儿没因落水之事受惊,仍旧生龙活虎,活蹦乱跳,萧芷卿看着就心烦。
只是因着心中的猜测没有落定,她也不想妄自行动,祖母和母亲的态度先不说,若惹了贵妃姑姑不快,可就得不偿失了。
福缘将信送回后,萧芷卿先赏了银子,夸了王诚两句,便自己一人回了卧房,坐在梳妆镜前看信上的内容。
王诚事情办的确实妥帖,这花匠身份查的很细致,从他们这田家何时迁入常州,从祖上第几代开始发迹,又是趁着何种机遇霸占了百亩良田,一举成为了常州富户,都一一记得清楚。
信上格外点明,田家靠着地租日入斗金,算得上是常州有名的地头蛇。
王守仁这个田家二当家更是仗着自己有几个钱,为人狠厉,行事霸道,后院养了十八房姨娘,欺男霸女的事一点儿没少干。
萧芷卿边看边蹙眉,嫌弃得信纸都不愿意拿了,生怕让纸上描述的这个腌臜泼皮脏了她的手。
死得倒是活该!
只是,按这上面所写的田家的情况,怎么想,田守仁这个二当家都不可能亲自搬泥弄土得去做个侍奉花草的花匠吧?
而且田家压根没有花铺,更不用说养莲了,镇国公府让这样的人入府是做什么?
想到这田守仁对苏玥钦那莫名的攀扯,萧芷卿无比确定其中有猫腻。
她思索片刻,当即把信收了,单独寻了福缘到桌上为她研墨,她落笔,端端正正地为苏玥钦画了张像。
萧芷卿诗词歌赋、笔墨丹青样样精通。
随意几笔,就将苏玥钦的模样勾勒得栩栩如生。
画完后她便交代福缘:
“将这画交给你表哥,让他亲自跑一趟常州,亲自去找田家人打听,有没有见过这画上的人。若见过,便仔仔细细地盘问,画上之人姓甚名谁,在何处见过,与这田守仁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福缘听得心惊胆战,迟迟不敢接画:
“小姐,就这样将表小姐的画像传出去不好吧……”
萧芷卿看她一眼,道:
“你喜欢你这个表哥吧?他若能将这事办好,我便放你恩典,给你置办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可好?”
福缘仍旧为难,但眼见萧芷卿眼神冷了下去,她不敢再推辞,只能把画收到了手中,恭敬地应了声:
“是,奴婢定然叮嘱表哥细细地去办。”
王诚确实还在角门处等她消息。
往角门处送去时,福缘满心犹豫。
她本能地觉得这事很危险,一路都在琢磨,要不要偷偷摸摸拐去大夫人院子,将这事告诉大夫人呢……
而鲁国公府中。
郑知瑶看到的信息与萧芷卿差不多。
因手下人办事更细致,她这几封信上连与田守仁在常州时曾与何人交好、与何人有冲突、平日显得没事爱做什么、以及强占了哪些女人在后院等等,都写的清清楚楚。
郑知瑶一页一页地翻看。
最后一页,写得便是田守仁是在哪一日离开常州往京中来的,又在来之前与家仆交代了什么。
【没想到跑了的小蹄子还能帮爷攀上京中贵人,两年前也算没白折腾。】
这是她派出去的人从田家的家仆口中打探出来的。
田家虽有些钱,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收租子的,家中得力的奴仆都是些嘴甜的打手,没受过什么正经规训,使点银钱,嘴巴就露成筛子了。
郑知瑶知道,陆云远那个外室是从常州来的,没事就喜欢抱着个琵琶唱曲,很是上不了台面。
而这田守仁平日最爱的便是听曲看戏。
宅子里的戏台,日日欢歌。
郑知瑶此前只是有所猜测,看到这封信,她便确定了,那个外室确实没死。
陆云远就是为了那个外室,才把这田守仁叫到京城来的。
至于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仅凭这些信息,郑知瑶还推断不出。
她只是盯着田守仁离开常州的时间,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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